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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去年題贈作者的橫披:「星星之花原上開,引得蜂蝶連袂來;莫道會館地面小,高朋滿座皆賢才。」 作者提供圖片
彥 火
莫言的作品題材,離不開他植根的國土、家鄉的黑土地和家國的人與事。
以他的《蛙》為例,就以「計劃生育」為主題,從高密他的婦科姑姑作為原型。
「計劃生育」對中國的老百姓來說,其影響深而巨,雖然這是一個十分敏感題材,而且一直為外間所詬病,但莫言並不迴避。
莫言在年前回答鳳凰衛視訪問時表示,他對這部小說「醞釀的時間比較長,因為這是一個挺敏銳的話題。毫無疑問,計劃生育確實是涉及到了中國千家萬戶的一個重大問題,而且也是幾十年來飽受西方詬病和批評的一個話題。我在寫作時,當然也考慮到這個問題的現實和歷史背景,但有一點我是堅信不疑的:就是文學應該從人物出發。就像小說中一個鄉村婦科醫生姑姑,她行醫五十年,而中國計劃生育政策推行到當時恰好三十年。也就是說在姑姑行醫生涯當中,有一半時間是和計劃生育有關係的。通過她的手,有差不多一萬名嬰兒被接生到人間;但也是通過她的手,數千名違規懷孕的嬰兒,被扼殺在母腹當中。」
莫言覺得中國人口增長過速,實行獨生子女政策,是有其「一定的道理」。但是從道德層次而言,作為操刀者的姑姑,到了晚年卻懷著懺悔的、悔罪的心理枷鎖。這就是這部小說的深刻之處。
莫言早年有一篇短文《埋葬在黑土裡》,乏人提到,卻饒有意義。這篇文章收在許覺民主編的《當代中國作家百人傳》。這本書因是在一九八九年六月多事之秋前編輯的,所以印量很有限,存世不多。
莫言在這篇文章的結尾寫道:「我想把根扎在故鄉那片黑土裡。那片黑土對莊稼的種子來說是貧瘠的,對感情的種子來說是肥沃的。那片黑土從有人類文化時就存在著,在人類文化不滅亡時它也不滅亡。在那片黑土上已經埋葬了多少肉體和思想,當然還在藩衍著肉體思想。這是一條源遠流長的黑土的河流,每一個波浪裡都有豐富的營養,我自然要拚命汲取,拚命生長。」
莫言在創作的初期,已決心把自己「埋葬在黑土地」,他的作品,無不在他家鄉高密黑土地上生根、綻芽、長葉、開花、結果的,因為他的「拚命汲取,拚命生長」幡然而成一株花果纍纍的大樹。
莫言植根於豐厚的本土文化,同時關心民間的疾苦。他在同一篇文章裡強調:「……我也認為一個作家不能過多地咀嚼自己的痛苦,而應把嘴巴和牙齒伸向更為深廣的人民痛苦;跳出個人感情的泥淖,把愛普及人類。任何一個大作家都是這樣的。不是大作家甚至不是作家也要這樣要求自己。」
可見,莫言是一個有所追求、有原則的作家。套用學者陳穎教授的話,莫言的人生哲學是「同流未必合污」。唯其如此,置身滔滔濁流,世道良心才不會泯滅! (《莫言的獲獎》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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