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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需要提升外交話語權以顯示日益重要的國際地位。 資料圖片
在當今國際話語體系中，中國處於弱勢地位。西方不斷提出有關中國的話語，從「中國威脅論」、「中國責任論」到「中國強硬論」，對中國進行負面定義，而中國則招架乏力。近期有關南海問題的爭議，西方對華的不利話語也一時甚囂塵上。為維護南海主權利益，中國迫切需要提升外交話語權。 ■葉淑蘭 華東師範大學講師
作者簡介 葉淑蘭 華東師範大學政治學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政治與外交。出版英文學術專著《崛起中國的東亞地區政策：建構主義視角》和中文著作《北歐：這裡沒有窮人》。
概念鏈接：何謂外交話語？
著名學者福柯提出話語即權力的重要命題。話語不僅是交流工具，而且背後還反映重要的權力關係。不同主體的話語所帶來的權力關係會有所不同。話語的傳播頻率和話語的邏輯論證方式也會影響到話語權的實現。
國際政治鬥爭工具
外交話語（Diplomatic Discourse）是外交實體，主要是主權國家為表達自己在一定歷史時期內的國際戰略與外交政策所使用的語言。它存在於國家的正式檔、領導人講話和國家間的條約、協議、公報、聲明和宣言之中。
外交話語是國家利益的反映，如果外交話語不能有效實現國家利益，就需要被更改或替代。外交話語可為國家的對外政策提供合法性依據，有利於國家在國際舞台上佔據道義制高點。因此，外交話語權的鬥爭已成為當今國際政治的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歐美對華定義負面
冷戰結束以後，中國一直處於被西方定義和妖魔化的困境中。歐美等西方國家提出「中國威脅論」、「中國崩潰論」、「中國對非殖民主義論」、「中國傲慢論」等負面話語，經過西方學者的理論論證，並通過西方發達媒體的傳播，對中國的國家形象造成極其不利的影響。由於中國自身國際定位的相對缺失和中國對外媒體發展的滯後，中國外交話語無論在「音量」或「品質」上，都缺乏競爭力。
外交話語要轉化為權力，需被外界聽到、使用和認同。目前看來，中國的「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和平解決國際爭端」、「國家核心利益」、「和平發展」、「和諧世界」等外交話語，在國際社會中存在一定的「曝光率」，經過媒體的傳播，可被外國聽眾所聽到，並在一定程度上被使用，部分也得到國際社會的部分認同。但總體上，中國的外交話語的構建能力和對外影響力，與現在中國的國際地位還相當不對稱，而這迫切需要中國加強構建自己的外交話語，確立中國的外交話語體系。
中央加強解讀 國際容易明瞭
外交話語權的主要影響因素有話語主體（誰說）、話語客體（對誰說）、話語內容（說甚麼）和話語平台（如何說）。中國外交話語傳播的特徵也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大方面：
傳播者多元化 易生矛盾資訊
中國外交話語由政府所構建，如「和平發展」、「和諧世界」等話語為最高領導人所提出，並為包括外交部在內的政府部門所詮釋和使用。話語的論證則主要依賴學者提供具有說服力的理論闡釋，以學術面貌出現。外交話語由政府提出後，還需要媒體或普通民眾的參與傳播，特別是在網路、微博等大眾媒介高度發展的今天，外交話語的傳播主體日益多元化。在傳播過程中，有時會出現不同傳播者對外交話語的闡釋不一致的現象。外交話語的多重解讀固然具積極意義，但也可能會導致國際社會接受到自相矛盾的資訊，從而降低政府官方話語的權威性。這要求政府加強對外交話語的正式解讀，以方便外界可更為準確地理解中國的外交話語。
考慮受眾思維 適當翻譯英文
外交話語要轉換為權力，對外國公眾產生影響力，得到他們的認同，需在構建過程中加強對受眾價值觀念和邏輯習慣的研究。不過，目前，中國在構建外交話語過程中，受眾意識還相對薄弱。
中國提出走「和平發展」的外交戰略，並主要從中國「和」文化的特點、社會主義性質和中國面對的內外環境制約等角度，論證中國必然走和平發展道路。但是，外國受眾大多深受西方現實主義思維方式的影響，認為中國現在提和平發展是在中國實力不足的前提下的權宜之計。中國的社會主義性質更令他們增加對中國武力崛起的擔憂。若不加強對西方受眾思維習慣和文化特點的研究，並對他們的想法進行有效地回應，中國外交話語的論證就容易「自說自話」，難以產生實際的影響力。
中國提出構建「和諧世界」的外交話語。「和諧」的英文翻譯詞為「harmony」；但外國受眾看到「harmony」，一般認為是一個音樂名詞，而非政治術語。當然，中國表達外交話語需要體現中國特色，「和諧」便是一個可體現中國文化特點的名詞，但在提出話語時也需要考慮國外受眾的文化和思維習慣，在可能情況下，提前給出更加適當的英文翻譯。加強對受眾的分析需更多地面對受眾，進行實地調查研究，以便提出有針對性的外交話語傳播策略。
平台不足 官味濃厚
目前，中國外交話語傳播的主要平台有：
1. 最高領導人出訪的重要講話、各種演講活動及記者會；
2. 外交部門召開的各種類型的記者會，在答記者問中，對中國外交話語進行解釋；
3. 政府部門通過發布和平發展或國防政策白皮書的方式，對中國外交話語，如「和平發展」、「和諧世界」進行論述；
4. 學者通過國際會議、國際學術出版物，從學理層面對中國有關的外交話語進行理論分析；
5. 中國的對外媒體，如《中國日報》、《環球時報》等報紙的英文版，中央電視台英文頻道及大量的對外英文網站，對中國外交話語進行相關的新聞報道和評論；
6. 中國的外交話語還為西方報紙、電台和網站所報道或轉載。
總體上，中國外交話語的傳播平台還相當不足，這主要歸因於中國對外媒體的發展滯後。目前，雖然中國大力發展對外媒體，加大對外宣傳，但不少媒體具有濃厚的官方色彩，不太容易為外國受眾所接納。
思維守舊 論證單一
外交話語需要經過系統的理論論證，以學術面貌出現，從而提供強大的邏輯性和說服力。話語的理論論證需要社會科學的繁榮發展，為其提供學術資源和智力支援。但是，目前中國社會科學的發展還面臨許多體制性制約，缺乏創新思維，未能對有關外交話語提供充足的理論論證。
扭轉「西強中弱」靠「牙力」
在國際話語體系「西強中弱」的情況下，需要中國從國家戰略的高度來思考外交話語權提升的問題，以扭轉話語弱勢地位。具體需要做到以下3點：
建核心價值 晰戰略定位
首先，建立核心價值觀體系，盡量減少外交話語詮釋中的自相矛盾現象。中國舊有的價值觀走向崩潰，新的價值體系尚未建立起來，導致中國外交話語缺乏核心價值觀的統籌和尺規。中國國家戰略定位不夠清晰，影響外交話語體系的構建。這需要中國盡快建立核心價值觀和明晰國家的戰略定位。
改進報道方式 參與國際競爭
其次，推動中國對外媒體的快速發展，並改進媒體的報道方式。中國需要加大對外媒體的投資力度，打造對外媒體品牌，參與國際媒體的競爭，提高外交話語的「分貝」，增加它們的國際能見度。同時，對外媒體需要更多受眾，以符合受眾思維習慣和文化特點的方式進行報道，特別是減輕對外媒體的「官方宣傳」色彩，更多以電影、戲劇、小品等藝術的形式來表達中國的外交理念，以降低受眾的抵觸心理。
培養「中西」接觸人才
最後，加快中國社會科學的繁榮發展，為外交話語提供更具說服力的理論論證。西方提出具重要影響力的涉及中國議題的話語，大多為理論界的學者所提出並論證，具較強的理論性和影響力。中國要解構這些負面話語，並構建自己的外交話語體系，需要學界提供理論支援。官方需加大對社會科學界的資金投入，重點培養一批既懂中國傳統文化、又懂西方文化的接觸人才；並且破除制度性瓶頸，鼓勵他們發揮創新思維，提出具前瞻性的有關中國外交戰略的新話語。
1. 根據上文，解釋外交話語的定義。
2. 參考上文，舉例分析中國提升外交話語權的三大原因。
3. 參考上文，討論中國提升外交話語權時可能面臨哪些困境。
4. 若中國要提升外交話語權，她應具備哪些條件？參考上文並就你所知，解釋你的答案。
5. 你在多大程度上認同「鞏固軟實力有助提升中國話語權」這個說法？解釋你的答案。 ■香港文匯報記者 吳欣欣
延伸閱讀：
1. 葉淑蘭：《中國戰略性外交話語建構芻議》，《外交評論》2012年第5期。
2. 張志洲：《如何增強中國媒體的國際話語權》，《對外傳播》2011年第3期。
3. 劉夢熊：《中國應爭取國際話語權》，香港《文匯報》，2009-02-11。http://paper.wenweipo.com/2009/02/11/PL0902110001.htm
■香港文匯報記者 吳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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