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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新疆、祖籍湖南的方瓊,今天已將上海當成自己的第一故鄉,她將生命中最重要的階段盡皆交給了上海。但她正式開始了解上海老歌還是直到2001年,和蔡琴一起在澳門國際藝術節上演唱陳蝶衣的作品,當時正是由陳蝶衣之子陳燮陽擔任指揮。而在這以前,方瓊唱《四季歌》、《天涯歌女》等作品都被籠統歸入民歌演唱範疇。她記得那次,同樣是上海人的導演吳思遠跟她說:「你一定要唱上海老歌,你的氣質本身就很吻合,北京唱時代曲的人已經很多,不再需要多一個你,但是上海老歌有幾千首,為甚麼不去挖掘、整理、演唱?你在這方面能走出自己一條路的。」
那場演出中,剛從美國做訪問學者回國的方瓊,用的仍是學院派飽和度很高的聲音去唱——而上海老歌需要的恰恰是委婉、口語化、自然親切。她說:「我當時聽蔡琴唱,就像趴在我耳邊說話,像唱進了我心裡跟我交流,但怎麼我自己卻好像在歌外?所以那次回來以後挺受刺激。」她覺得自己的演唱融不進去,跟觀眾更沒辦法互動交流,於是回去之後,她開始用心地整理上海老歌,經過反覆聽反覆研習,錄了專輯《天涯歌女》,錄完拿小樣去給陳燮陽聽。他聽完對她說:「比在澳門時好多了,你開場音樂會吧。」
方瓊在上海大劇院開音樂會時,專門從美國請回了《明月千里寄相思》的原唱吳鶯音登台。「她讓我捕捉到了那個時代的影子。」方瓊是發自肺腑地愛上海的三十年代,她常對人說,很想回到那個年代去生活一天,親眼看看那些人舉手投足的氣息與氣質。
錄完專輯《情人的眼淚》時,方瓊對上海老歌的認識已不僅停留在歌唱本身,而慢慢開始做文化上的研究。她這才知道其實上海老歌並不像人們想像中那樣,全都誕生在聲色妖嬈的酒吧。「其實那些歌還伴隨著那個時代唱片業的發展和電影的流行而被熟知。」當然會在舞廳唱,但當時的歌星也會在電台駐唱,等候聽眾點歌——「所以它是一個文化產業鏈,而不僅僅是我們所看到的花枝招展。」
用方瓊的話說:「每一首歌背後都有自己的背景和故事。」就像周璇那首《不變的心》,看似軟語情歌,但其實是在日軍侵華的大背景下,鴛鴦蝴蝶派們痛惜家國,卻又沒膽量像魯迅那樣直面人生,於是就以男女之情隱喻:「變不了是我的心。」方瓊認為,近幾年來,因為自己理論的提升,再唱出的音樂的境界便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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