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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百脈泉公園賞泉。網上圖片
朱文興
從泉城濟南向東50公里處，有一個泉水匯集的小城——章丘市明水城。這裡是宋代傑出女詞人李清照的故里，因擁有百脈泉、東麻灣泉、西麻灣泉、墨泉、龍泉、梅花泉等二十多處名泉和無數無名湧泉而被譽為「小泉城」。明水貌如其名，名泉密佈，水木明瑟：東麻灣泉匯成湖，西麻灣泉流成河，湖河環繞明水城，不是江南，勝似江南。「小泉城」的精華在百脈泉公園。七月的一天早晨，我從濟南市區驅車不到一個小時，便來到百脈泉公園賞泉。
一踏進公園大門，就彷彿進入了一個泉水世界。一片遼闊的水面上，無數狀如白珍珠的晶瑩水泡從湖底的沙層中湧出，這是無數眼湧泉在向上升騰。在湖的西南灣，有一處噴勢強勁、水湧若輪的泉，叫做龍泉。這水面叫明水湖，又被譽稱為萬泉湖。環湖綠樹成蔭，柳枝拂水；湖面煙波浩淼，水禽嬉戲；望眼湖底，明淨似鏡，清可鑒人。
沿湖北行，兩岸溪水潺潺，水草茵茵。經過匯泉閣，在龍泉寺小廣場西南側，有一個長寬各2.2米、用漢白玉護欄圍著的泉池，叫做墨泉。泉口是直徑0.4米的黑色鑄鐵管，清澈透明的泉水在鐵管的映襯下，黝黑如墨，墨泉由此得名。相傳當代大書法家舒同在此居住時，曾以此泉涮洗筆墨，故墨泉的得名又與此傳說相關。這泉以磅礡的氣勢，從150米 的深處噴湧而出，湧水量最大時達到每秒一立方米 ，泉頭大如車輪，形似碧玉，騰空躍出水面，噴勢之壯觀、形態之奇特，令人震撼。豐水期每天從墨泉湧出的泉水多達86400立方米，故有「一泉成河」之美譽。
從墨泉向東北走30米，穿過龍泉寺，就到了百脈泉。百脈泉因百泉俱出而得名。北魏《水經注》對此有記載：「（泉）出土鼓縣故城西，水源方百步，百泉俱出，故謂之百脈水。」「土鼓」是章丘的古名，今明水城即為當時的土鼓縣城，新中國成立後又成為章丘縣城。百脈泉的泉池呈「品」字形，歷史上是縣府駐地。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當地主政者下決心還景於民，把縣直機關遷出泉區，將這裡闢為公園。曾主政過章丘的全國著名書法家舒同先生得知後甚為高興，欣然題寫了「百脈泉公園」五個遒勁大字。
百脈泉與趵突泉是姊妹泉，元代著名地理學家于欽在所著的《齊乘．卷二．濟南水》中寫道，「蓋歷下眾泉，皆岱陰伏流所發，西則趵突為魁，東則百脈為冠」。
百脈泉乍一看沒有趵突泉雍容華貴，那樣氣勢磅礡，但細細看卻特別靈動：泉水自池底無數脈孔中湧出，騰起串串水泡，忽急忽緩，忽聚忽散，競相湧上水面，狀如滾動的珍珠，玲瓏剔透，美不勝收；滿池錦鯉，優雅游弋在清澈的泉水中。在此觀魚，勝過西湖花港。百脈勝景，遐邇聞名，引得歷代眾多文人墨客前來吟詩作畫。嘉靖三十七年，明代文壇領袖、「後七子」之一的著名文學家和史學家王世貞來到明水，用「嘉泉靈沼向齊稱，百道清淙地底騰。炯炯驪珠過夜色，盈盈鮫淚奪秋澄」的詩句，形象地描繪出了百脈泉的靈動神奇。《聊齋誌異》的作者蒲松齡，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曾第二次來章丘，與才任淄川知縣的張嵋來拜訪時任章丘知縣的鍾運泰，三人同遊百脈泉。張嵋觸境生情，蒲松齡和之作七律《和張邑侯過明水之作》：「樓台近接繡河陽，菱荷風來水氣香。黃鳥時鳴楊柳院，清流常繞稻荷鄉。僧房竄鼠松雲冷，苔徑無人鹿跡荒。乍有高軒來繫馬，驚鷗飛去不成行。」樓台、繡江河、菱荷、楊柳、清流、稻荷、僧房、高軒、驚鷗……，一首詩生動直觀地描繪出了明水的水鄉風光。
百脈泉池的東側是繡江河。這是章丘的母親河，源頭就是百脈泉泉群。「為有源頭活水來」。千百年來，噴湧不息的百脈泉，為繡江河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清冽甘甜的泉水，養育了一方百姓，明水因泉而生，章丘因水而興。
沿著楊柳依依、水草茵茵、秀色可餐的繡江河頭北行不遠，是一座仿宋代風格的院落——「李清照故居」。此院建成於一九九七年。院門前有一座方碑，叫「廉先生序碑」，碑文是宋代著名文學家、李清照的父親李格非所撰。主要內容是悼念李格非的莫逆之交、德高學博、一生客居章丘的河南籍隱士廉復先生的。碑文的末尾署名為，「元豐八年九月十三日繡江李格非文叔序」。「元豐八年」是李清照出生的第二年，「文叔」是李格非的字，「繡江」是章丘的繡江河。關於李清照的籍貫，學術界持有濟南歷城和濟南章丘的不同說法。此碑文的署名和碑上李格非侄子李迥的跋語，成為李清照籍貫為章丘一說的重要依據。李清照這位才華橫溢的女詞人，一生經歷了國破、家亡、喪夫的打擊，四處顛沛流離，在濟南、汴京、青州、金華都居住過，寫下了許多深沉婉約、膾炙人口的傳世詞作，在中國文學史上獨樹一幟。當今，濟南市歷下、章丘和青州、金華四地，都建有李清照紀念館。
跨進「李清照故居」院門，瞻仰了李清照銅像後，一個長方形的湖映入眼簾。這湖，面積有2600多平方米。湖心東側水面上有5團水球在噴湧翻滾，狀如一朵盛開的梅花，名曰梅花泉。這是鑽孔噴泉，泉孔深達250米 ，盛水期泉水噴出水面高達數尺，波濤鼎沸，聲震明水，令人震撼。
清照故里百泉湧。百脈泉泉群是大自然賜予的「天下奇觀」。它雖與趵突泉泉群的成因大致相同，但由於岩層斷裂帶相阻隔，不屬同一水系，周邊的地質構造也不盡相同。章丘南部山地北緣與明水之南是蘊藏有煤層的多種可溶性岩層，利於泰山山脈的潛流快速通暢地向北流動，經黃河南不透水的花崗岩阻擋，形成壓力水頭；在低窪的明水地區噴湧而出，形成泉群。由於地下有煤，歷史上就出現過因私採亂挖導致百脈泉乾涸的教訓。1999年6月初，因連續3年嚴重乾旱，加上煤礦過度開採，百脈泉泉群水位迅速下降，有的泉池幾乎乾涸。城不在大，有泉則靈，有水則秀。明水城失去了泉水就沒有了靈氣。沉痛的教訓使當地主政者痛下決心，寧可犧牲一些GDP也要保泉，在問計於省內外水文地質專家後，關停了泉水源頭的23處小煤礦，對泉水補給區的10個小流域進行了綜合治理和深度綠化，加大了涵養水源的力度。2001年金秋九月，沉睡了兩年的百脈泉泉群終於甦醒。當我欣賞著眼前這來之不易、千姿百態的泉水奇觀時，不由得感慨繫之：大自然雖有神奇的力量，但也非常脆弱；泉水與其他世界自然文化遺產一樣，只有遵循自然規律倍加呵護，才能風采依舊，奇觀長存，世世代代惠及百姓。
出公園西門步入百脈泉廣場時，天下起了大雨，濟南進入了雨季。賞泉最佳時，相約在秋季。經過雨季的蓄積，每年九月、十月份是濟南各大泉群最靈動最好看的季節。屆時，我一定攜家人再來明水，領略「小泉城」的獨特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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