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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網上圖片
文:安立志
新舟60降落在漠河機場,鼓脹的耳膜餘音未消,大家匆匆走下簡陋的舷梯。好刺眼啊!湛藍的天,潔白的雲,白亮的天光,透明的空氣,陽光毫無阻擋地穿透了大氣層,眼睛在瞬間還不適應。略帶俄羅斯情調的、不大的候機樓,清晰地矗立在眼前,同伴們不約而同地拿出相機留下第一張照片。
到漠河旅行的預謀階段,就曾在網上查過資料。漠河位於大興安嶺北麓,黑龍江上游南岸,中國版圖的最北端,不僅是中國的「北極」,也是中國的「冷極」。漠河地理坐標位於北緯52°10′-53°33′,是中國緯度最高的縣,下轄的北極村是我國唯一可觀賞北極光和極晝現象的地方。
車向縣城開去。不是導遊提醒,我們竟不知不覺進入了大興安嶺。公路兩側沒有巍峨險峻的高山,只有起伏不平的丘陵。樟子松、落葉松、白樺……樹海茫茫,林聲嘯嘯,無邊無際。汽車無法深入林區腹地,目光所及,沒有看見參天大樹。這與心目中的原始森林大異其趣。導遊小穆似乎看出了我們的疑問,她解釋說,漠河每年有將近8個月的冰凍期,無霜期只有90天,全年平均氣溫零下5℃,超過了野生植物的耐寒極值,這些樹木看起來胸徑不粗,由於每年生長期過短,生長太慢,其實樹齡都在百年以上。
車離縣城愈來愈近,公路兩旁的林木更加苗條,路旁長滿了名叫藍莓的灌木叢,不時能看到孑立的、焦黑的樹幹,又看到幾個熟悉的地名,圖強、西林吉……話題很自然地轉移到當年那場大山火。1987年5月6日,漠河地區發生了特大森林火災。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山火瘋狂地吞噬了這座邊陲小城。百姓、房屋、財產,統統葬身火海,轉瞬之間,漠河變成一片瓦礫。那場火劫已經遠逝,20多年後仍然有人調侃,火災是台灣歌星費翔造成的,那是1987年的春晚,費翔演唱了一首歌,名字叫做《冬天裡的一把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小穆說,「費翔從來不敢來漠河。」筆者當年是通過《興安嶺大山火》這篇報告文學了解這場火災的。在後來的行程中,我們參觀了建在漠河縣城的「大興安嶺5.6火災紀念館」,進一步感知了這場災難的慘絕人寰、觸目驚心。大火吞沒了211條生命,燒傷了266人,釀成了震驚世界的慘劇。由於這場火災,大片樹木被燒死,森林覆蓋率由原來的76%降為61.5%。這就是公路兩側林木多為小樹與灌木的主要原因。
從小穆嘴裡,聽到有關火災的一些傳奇故事。松苑、清真寺、茅廁、墳地「四不燒」,就是這些傳奇之一。在松苑公園以「漠河人民政府」名義立的石碑上有這樣的文字:「民間傳曰:松苑不燒,因吉祥之地,火魔不忍也;清真寺不燒,因真主威嚴,火魔不敢也;茅廁不燒,因污穢之所,火魔不屑也;墳地不燒,因鬼魅同宗,火魔不犯也。此四不燒,世人稱奇……」「松苑」是在「5.6大火」中倖存下來、位於漠河縣城中心的一片原始松林。這片松林以樟子松為主,樹幹挺拔,鬱鬱蔥蔥,樹幹上有紅色標示,最大的260年,多為百年左右,胸徑大多為碗口粗細。這片松林的確是奇跡,它不僅記載了林火的肆虐,生命的頑強,而且繼續滋養著這片土地。
更應稱道的是漠河人民的「母親河」——額木爾河。額木爾河是黑龍江上游的一條支流,流經漠河縣城。在「5.6大火」中,幾十米高的火龍,藉著風勢席捲而來。縣城的人們無路可逃,求生的慾望使人們不顧北疆5月初的江水依然冰冷刺骨,紛紛跳進帶有冰茬的額木爾河,從而保住了數千群眾的生命。額木爾河靜靜地向東北流去,匯入了黑龍江。誰能想到,這條曾經給人們提供了生命之源、灌溉之利的河流,竟然成為漠河人民最偉大、最慷慨的保護神。正因如此,漠河人民才將這條河稱為「母親河」。
再沒有比「鳳凰涅槃、浴火重生」更貼切的語言來描寫漠河縣城了。而今的漠河已是擁有7萬多人口的邊陲小城。站在漠河西山俯瞰縣城全景,整齊的城市佈局,俄羅斯風格的建築,掩映在綠樹紅花之中,夏日漫長的白晝,充滿了祥和與靜謐。我們到達漠河的這一天,正值當地民眾慶祝「北極光節」,廣場上的鼓樂、歌舞,舞台上演唱的民眾,臉上流露出的是幸福、甜蜜與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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