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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伯坐在床上,摸索著出示自己領取「生果金」的證件和證明。 李叢書 攝
遇到已經70歲的汪伯,純屬意外。
10月31日,廣州的媒體刊登了一張照片。一個老人,手拄雙拐,顫巍巍的走在斑馬線上。照片配了一句說明:「老人外出,家人需要陪同。」廣州的市民吳女士看到照片,打來電話說,她早年在赴港的車上,遇到過這個老人。
「這是個香港老人,獨自在廣州生活,雙目幾乎失明了。」
汪伯就是這樣走進記者的視線裡。
在廣州、深圳、東莞、中山等地,像汪伯這樣風燭殘年,又孤苦無依的香港老人,還有很多,很多。 ■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叢書、趙鵬飛
汪伯,大名汪兆祥。在香港時,一直在上環的東華醫院做散工。年輕時近視就已2,000度。香港回歸那一年,因誤滴眼藥水,雙目幾乎失明。醫院發現後,立即將其辭退。香港物價高企,最簡單的食宿,成為最大的問題。迫不得已,帶著省吃儉用的28萬港元積蓄,回到廣州養老。
15年過去了,汪伯戶口上剩下的錢,已不足兩萬元。
11月的廣州,寒意已盛,天氣濕冷。本報記者和工聯會的工作人員,多番輾轉,找到了汪伯位於廣州同福中路的家。
一走進樓道,瀰漫著的塵土和霉味,撲鼻而來。裸露著的天井,為沒有開燈的黑暗樓道,透進一絲光亮。穿著皺巴巴灰外套的一個老人,縮在走廊上的塑料矮凳上,眼神無力而渙散。
「摸」10分鐘路行半小時
「汪伯!」被我們一行大聲招呼驚到的老人,慢慢抬起頭來,瞇起眼睛努力「看」了我們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語帶驚喜的說了:「你們來了。」
目不能視,又無人照拂,汪伯一人無法煮食。每天,他就自己「摸」到路口的小餐館,買一盒3元的白飯。這是一天全部的食物。現在,這盒白飯,漲到5元了。「太貴了,再漲就吃不起了。」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吃過熱乎乎的飯菜。上一次吃到肉菜,是什麼時候,也不太記得起來了。偶爾買包榨菜,已算是為自己加�R。
所幸,附近的海幢寺,最近開了家齋菜館。常有善心人留下錢財,為窮人添飯。到了中午,汪伯就拄著雙枴,憑記憶一步步探過去。一段不到10分鐘的路,他需要走30分鐘,或者更長。
孤獨終老 認命沒怨天
汪伯平常的活動範圍,就是家、樓下的保安室及齋菜館。因為此前一直在香港工作生活,廣州沒有朋友。唯一的親人,是伯父一家,50年前就失去聯繫。他終身沒有婚配,自然也沒有子女。
「我這個人嘴笨,年輕時看見女孩子就緊張得說不出來話來。又架著一副近視眼鏡跟『半盲』一樣,沒錢沒物,誰肯跟我?」他覺得,自己孤獨終老是命定的,沒有怨尤。「以前我不信命,但是一年年過去了,我也漸漸清楚自己命太薄,老婆、子女都是奢望,擁有不起。」
沖冷水發燒「等大限至」
因為雙眼不好,獨自生活多年的汪伯,從來都不用開燈。無形中,也省下了一筆電費。捨不得多用煤氣,無論天冷天熱,他都只洗冷水澡。「充一次煤氣要兩百,太貴了。」汪伯搖了搖手。兩年前,因為沖冷水,他發燒燒到人事不省。為了能省錢,就躺在床上等待「大限將至」。高燒燒得渾身滾燙,實在難耐,他才翻出家裡僅存的藥片,也不知是治什麼的,就全都吞了下去。蒼天不收薄命人,睡了一夜之後,居然奇跡般地好轉起來。
「我一個人,死了也沒什麼,也沒有人會難過。只是,沒有人知道我死在這裡,這樣不好。」沒有醫療保障的汪伯,對於生老病死,已經不太在乎。
「早點把這條命收走吧,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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