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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偷書賊》(The Book Thief)由同名暢銷小說改編,故事以二次大戰時期的納粹德國為背景,講述小孤女莉賽爾如何於是非黑白顛倒的大環境裡,透過書本和文字,窺見人性的真善美。在動蕩的亂世,獨裁者喜以一己私慾,將百姓劃分種族階級,然後再以種種「莫須有」的理由施加迫害。惟有在浩瀚的真理與知識面前,無論賢愚貴賤,眾生皆平等。書本,就是亂世裡的唯一救贖。■文:沙壺
知識改變命運
同樣是以納粹德國為背景,莉賽爾一直讓我聯想到《讀愛》(The Reader)的女主角漢娜。漢娜雖然目不識丁,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受教育,或者學習書裡的文字,只是一味要求男主角為她朗讀書本的內容。結果當要面對審判,漢娜因為無法為自己辯護而眾叛親離,鬱鬱而終。漢娜得到如此悲慘的結局,可能是因為她不曉得,知識與命運環環緊扣,唯一不會出賣自己的就是知識。
但是莉賽爾與漢娜不一樣。她出場的時候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結果淪為同學的笑柄,除了用拳頭洗擦恥辱之外,翻身惟有靠自我發奮圖強。莉賽爾要求養父教她認字,從工具書《掘墓者手冊》開始,她對讀書的興趣愈來愈濃厚,日以繼夜埋首書卷,學習生字。然而,在納粹黨高壓統治的白色恐怖下,百姓的思想與心靈愈來愈乾涸,對新知識的渴求也愈來愈殷切。如果對於改變大環境無能為力,要滿足自己的求知慾,就只有偷。莉賽爾首次做偷書賊,便偷走了一本被學生焚燒、郤仍在火堆裡冒煙的書。她的偷,不是為了書裡的「黃金屋」或「顏如玉」等物質功利回報,而是她相信,一本本不同內容的書,能夠成為她與外界的連結,同時為她提供一個逃離苦難世界的避風港。
莉賽爾閱讀生涯的轉捩點,就是結識了遭納粹黨追捕、藏匿於其寓所地牢的猶太難民麥斯。莉賽爾追求的是知識,麥斯追求的是真理、平等和公義,一脈相承,他們很快就成為知己好友,彼此分享閱讀的心得。不敢離開地牢的麥斯,一直教莉賽爾以不同的眼光感受世界,用活潑生動的辭彙去描繪平凡的生活瑣事。莉賽爾的想像力因此變得愈來愈豐富,她開始懂得每一個辭彙的來源,其實都是作者發自肺腑的心靈吶喊,而不是受任何外在環境所支配。後來,麥斯更進一步鼓勵莉賽爾書寫自己的故事,她的命運也一點一滴地改寫。在莉賽爾身上,文字開始超越本身的單純性,並且發揮起死回生的作用。當麥斯性命垂危,莉賽爾以文字喚醒他,而在防空洞裡躲避的難民,也因為莉賽爾的朗讀,彷彿心靈長出了翅膀,飛出鐵幕。由此再次驗證,文字的最強大力量不僅在於創造出來的世界,而是把讀者與現實的苦難切割開來。
人性的光輝
莉賽爾的養父母漢斯和羅莎都是平凡不過的普通人,但是他們人格高尚,心中有是非黑白之分,不為了過富足的生活而盲從權貴。漢斯不但偷偷營救被納粹黨迫害的麥斯,甚至敢於挺身而出為猶太人鄰居辯護,即使被警察毆打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而惡形惡相的羅莎,說話尖酸刻薄,卻有比誰都善良及熾熱的心腸。看她在地牢玩雪人大戰、在學校與莉賽爾抱頭痛哭,甚至因想念被徵召入伍的漢斯而抱�茪潃殿^睡覺,這兩口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平凡人,也是天使。
莉賽爾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也是他們的功勞。漢斯教莉賽爾讀書識字,教她在地牢的牆壁上,創造一本只屬於她個人的生字字典,從而架設起一道讓莉賽爾與世界接軌的橋樑。莉賽爾與漢斯深厚的父女之情,以及市長夫人對莉賽爾的垂青,全都是因為讀書而來的。後來麥斯的來臨,更加讓地牢變成了避世的桃花源,裡面沒有白色恐怖,只有足夠滋潤心靈的溫暖和愛。
死神並非全能
《偷書賊》故事最奇幻之處就是貫穿全片的死神,一直以俯視一切、全知全能的旁觀者身份出現,並且偶爾以權威口吻嘲諷眾生,彷彿任何人的死亡都在他的掌握之內。巧合的是電影裡面和死神一樣一直存在卻又沒有正式出場的,還有希特拉。可能因為由希特拉發動的戰爭和暴政,讓很多無辜的人喪失生命,某程度上,他也是死神的代名詞。不過希特拉始終是凡人,他還是會敵不過戰敗、敵不過死亡。當死神按�茈L的時間表執行工作,無論是統治全世界的強人,或者平民百姓,也無法求情和反抗,甚至連一句「我愛你」都來不及說出口,就咽下最後一口氣。
莉賽爾接觸的第一本書《掘墓者手冊》,就是一本與死亡有關的書籍,似乎已經預告了她的命運,畢生要與死亡結下不解緣。她年紀輕輕,已經要面對弟弟的夭亡,以及後來目睹親友一個個相繼離開。但是死神始終沒有過早把她帶走,反而讓她頤養天年。這並非莉賽爾的福氣,而是死神或者領悟到,即使他帶走莉賽爾的肉體和生命,她的精神、信念和作品都會永遠流傳人間。而這一切,都是死神無法帶走的,他也有做不到的局限,所以死神都忍不住產生要降臨人間做一次凡人的感慨。從書本裡獲得的心靈富足,讓莉賽爾擁有精彩燦爛的一生,連死神也要棄械投降,現代人就請別再做低頭一族了,快快重拾與書本為友的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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