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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後期，衛人著名商人呂不韋（約公元前290年至公元前235年）在趙國邯鄲經商時，偶然結識到在當地作人質的秦國宗室嬴異人（或名子異、子楚），認為他「奇貨可居」，便將自家的趙姬送給他，更資助千金，助他收買人心，重返秦國。後來，嬴異人成功繼位（即秦莊襄王），以呂為相國；而趙姬誕下的嬴政（即秦始皇），相傳亦為呂氏之子，秦國變相成為呂不韋天下。
呂不韋主張「兼儒墨，合名法」，囑其門客合力編纂《呂氏春秋》。書稿寫成後，呂氏相當滿意，將之貼於秦首都咸陽城門，並公告天下，若有人可增刪書中一字，即賞賜千金。但礙於呂氏的地位，當時無人敢於出面。
《呂氏春秋》一書，又稱《呂覽》，凡26卷160篇。此書以道家黃老思想為主，兼收儒、名、法、墨、農及陰陽等多家學說，取材廣博，乃雜家之代表作。現謹選讀其〈孟春紀．去私〉篇如下：
晉平公問於祁黃羊曰：「南陽無令①，其誰可而②為之？」祁黃羊對曰：「解狐可。」平公曰：「解狐非子之讎③邪④？」對曰：「君問可，非問臣之讎也。」平公曰：「善！」遂用之。國人稱善焉。居有間，平公又問祁黃羊曰：「國無尉，其誰可而為之？」對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邪？」對曰：「君問可，非問臣之子也。」平公曰：「善。」又遂用之。國人稱善焉。孔子聞之曰：「善哉！祁黃羊之論也，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祁黃羊可謂公矣。
譯文
晉平公（姬彪）問祁黃羊（祁奚）：「南陽（今河南獲嘉縣北）缺縣令，誰可勝任？」祁黃羊回答：「解狐可以。」平公說：「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嗎？」祁黃羊回答：「君王問誰可勝任此職，而並非問誰是微臣的仇人。」平公說：「很好！」於是就任用解狐為南陽縣令。國人都稱讚此事。過了一段時間，平公又問祁黃羊：「國家缺軍尉，誰可勝任？」祁黃羊回答：「祁午可以。」平公說：「祁午不是你的兒子嗎？」祁黃羊回答：「君王問誰可勝任此職，而並非問誰是微臣的兒子。」平公說：「很好！」於是就任用祁午為軍尉。國人都稱讚此事。孔子聽聞此事後說：「祁黃羊的主張太好了！他推舉外人時不會迴避自己仇人，推舉自己人時亦不會迴避自己兒子。」祁黃羊可稱得上公正無私。
注釋
①令：縣官。《說文》本義為「發號」，引申指發號施令的地方行政長官。
②可而：可以。又「而」或有釋作「能」者，非是。王念孫校曰：「『而』『能』古雖同義，此『而』字不可訓為『能』，『而』猶『以』也。」
③讎：同「仇」，仇敵。
④邪：同「耶」，疑問助詞。
外舉不避讎 內舉不避子
本篇名為「去私」，意即要人去除私心。文中借晉大夫祁黃羊「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的事例，說明領導者欲成就大事，必須公私分明、用人唯才。這些故事至今仍可作為我們為人處事的借鑒。■謝向榮 香港能仁書院中文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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