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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遺體化妝師辛沙沙。本報記者于永傑 攝
讓逝者享尊嚴 讓生者得慰藉
「每當我幫他們化好妝後,都覺得他們有種靜謐之美。」清明節(4月5日)前夕,本報記者在山東省濟南市殯儀館採訪了辛沙沙,很難想像這位「90後」女孩口中的「他們」指的是遺體。從第一次接觸遺體時「感覺血都涼了」,到現在試�蚖P逝者對話,辛沙沙覺得遺體整容師這個職業十分崇高。雖然不被理解,但她始終堅持在逝者人生最後一站的舞台上,用心維護他們生命最後的尊嚴,為逝者送行,給生者慰藉。因為「如果自己都不接受,別人就更不接受了」。■香港文匯報記者于永傑、實習記者王碧玉 山東報道
辛沙沙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看到一篇關於《遺體整容師》的報道,當時十分驚訝,她本以為人去世後會直接火化,沒想到還有這樣一群人幫助逝者體面地走完最後一段路。也許正是這好奇的一念,使她選擇了遺體整容師這個職業。高考結束後,辛沙沙在招生指導手冊上看到北京社會管理職業學院正好有「現代殯儀技術與管理」這個專業,便不顧家人的反對,報讀了該專業。
不顧家人反對 邊掙扎邊學習
辛沙沙說,第一堂課便是觀看日本電影《禮儀師之奏鳴曲》(內地稱《入殮師》),其中的畫面嚇退了一批人,第二天便有幾名同學轉了專業,但她選擇留低。由於她就讀的專業是學校裡人數最少的,別系同學開玩笑說她們宿舍是「太平間」,更有高中同學得知她選了這樣一個專業,說「以後見面,你別和我握手了」。這些話雖然都是少年的孟浪之語,但每次也都讓辛沙沙感到尷尬。
然而,最嚴峻的考驗還是在殯儀館實習時首次接觸死於車禍的遺體。辛沙沙說,當她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樣子時,當時「感覺血一下都涼了」。將近一周,她每晚都發噩夢,經常在夢裡哭泣,醒來時枕巾還是濕的;吃飯時只要看到菜裡有肉便噁心想吐。她坦言,自己當時後悔了,只有內心的倔強還在支撐她堅持下去。「因為當時選這個專業時候家裡就反對,如果我這時放棄了,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就這樣,辛沙沙邊掙扎邊實習。
2012年10月的一天,有一位26歲的女子因車禍去世,其父母希望能恢復女兒生前照片上的樣子,以舉行遺體告別。師傅把這工作交給辛沙沙,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獨立實施遺體美容。看�虓茪糷W女子的美麗容顏,看�茼漯怮s哭的父母,辛沙沙下決心要完成好這工作。對翻開的皮肉進行縫合、為塌陷的頭骨進行填充,調顏色、化妝......當女孩的父母看到女兒像生前一樣安詳地躺�荇氶A他們竟然給辛沙沙下跪了。那一刻,辛沙沙覺得很安慰,掙扎多日的心情平復了。她決定做好這份工。
2013年6月,辛沙沙正式入職濟南市殯儀館業務科,成為一名遺體整容師,至今已有200餘名逝者經過她的裝扮,以安詳的面容告別人世。業務科裡有5名女整容師,辛沙沙是最小的一個。如今,她在面對一些面目比較「猙獰」的逝者時,已經完全沒有不適感。當逝者經過自己的努力,呈現出安詳的面容時,辛沙沙覺得他們有一種靜謐之美。
甘願綻放青春 吟唱生命輓歌
由於家人和同學都在外地,辛沙沙說她有心事時,會在工作中與逝者溝通,她覺得他們能聽到。有一次,有一位逝者的下巴無法閉合,辛沙沙試了多次都沒成功。她在心裡默默對逝者講,「你幫我一下吧,這樣你也不會那麼痛苦,你家人看到後也會安慰」,很神奇的是,當她再嘗試時,死者的下巴就輕鬆地合上了。
辛沙沙說,希望一直當遺體整容師,「我可以用真誠的心去工作,讓逝者走得安詳、讓生者得到慰藉。」由於社會傳統觀念很強,每當老家的鄰居問起辛沙沙幹哪一行時,辛沙沙的父母總是說 :「女兒在民政局上班。」去年清明節時,當地電視台採訪辛沙沙的節目被老家的人看到,他們對她父母說「原來你閨女在那兒上班啊」,語氣間甚至連「殯儀館」三個字都不願提;哥哥結婚時,辛沙沙回家,母親讓她先別去哥哥的新房;姐姐生孩子了,家人讓她先回家呆幾天再去看孩子,「孩子眼睛乾淨,別嚇�茈L」。倔強的辛沙沙沒有順從媽媽,而是下車後直接去了姐姐家。沒想到姐姐的婆婆在家門口生了一堆火,讓她先從火上跳三下才能進屋。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周末出去玩,如果晚上乘巴士回工作單位,若不事先告訴司機在殯儀館站下車,巴士往往不停站。而當她下車時,全車的人都會目送她很久。這些多少都會讓她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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