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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 劍
「官德」一詞近年來頻現報刊,常有文章把官員的腐化墮落說成是官德不好,從指向上看,它似乎就是官員個人道德的別稱。加強個人的道德修養,當然有助於提升官德,但是把包袱全壓在這上面,有時候也未必有效。如果官風不正,作為個體的官員,所修煉的道德堤防,就有可能被摧垮。
比如在某些地方,一直呈「良好態勢」的虛假浮誇和形式主義,就是一種很不正的官風。一地的領導特別是主要領導,作風不踏實,身處這氛圍中的下級官員,就會處在一種兩難境地。道德要求做人必須誠實,一是一,二是二,堅守這條準則,必然與上面的意圖發生衝突,會招致不滿;附和跟進吧,顯然又有違良心。我有一位朋友,曾出版過兩本詩集、一本雜文集,很有才華,在縣委書記任上時,就是因為對上面搞的 「形象工程」跟進不主動、不積極,便被弄到某市黨校當副校長去了。一次,在車上他對我說:「從內心裡講,很討厭搞這種『花架子』,可那是上面部署的工作,又不能不幹;再說,也得容我一些時間呀!他原來所在的那個縣,鄉鎮企業較發達,老百姓也較富裕,但縣城在上級看來修得不夠氣派(缺幾棟高樓之類),他要修得氣派些,就需要大筆的錢,就得搞各種名目向老百姓去搜斂,這是他所不情願的。而在另一方面,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得向上級負責,所以他也違心做了一些表面文章,以應付上面,可到底還是沒能讓上面滿意,於是因「工作需要」被安排到黨校發揮「有知識」的作用去了。
我很同情友人的遭遇,也聽得出他對失去縣委書記的崗位很有幾分遺憾--畢竟那是一個相對容易再「進步」的崗位。正是他流露出來的這種遺憾,讓我覺察到了危險 --一種放棄做人操守的傾向。也就是說,如再給他一次當縣委書記的機會,為了自己的權力,很難保證他不會在搞「花架子」上發揮「聰明才智」,取媚於上司,從而與誠實「拜拜」。堅守誠實的做人準則,卻會付出沉重的代價,這種經歷會讓人變 「聰明」,對其他人則是一種「導向」,誠實極可能就會從他們的做人信條中從此徹底消失。
人們常用荷花譬喻潔美,「出淤泥而不染」,這也要看是什麼樣的 「淤泥」,用科學的眼光來看,污染嚴重的「淤泥」,只不過表面上仍是一副「灼灼」之態罷了。官風不正,官員也難逃其「染」,個人的道德信念硬要抗住雷霆萬鈞的重壓,做到堅不可摧,可以要求官員這樣去做,但必須做到恐怕就是一種苛求。湖北有一個鄉黨委書記很想使自己保持「不染」,不做表面上看起來「灼灼」之態的官員,最後只好辭職了。
某個官員的個人道德被不正的官風一旦打開缺口,整個靈魂就算被「套牢」了。弄虛作假開了頭,陽奉陰違也就跟�茧o病;取媚於上司有了一次「實踐」,溜鬚拍馬便入了軌道,再也不會拿法紀、道德當回事兒。世上的貪官污吏總是呈一種綜合性的壞,就是這個道理。一個貪官,他一面貪污受賄,一面卻很誠實,凡事實事求是,這種事情是不存在的。
個人的道德修煉,無疑極其重要,每個官員都官德高尚,官風就失去了不正之源,即使真有不正的官風吹來,也無奈我何,從理論上講是這樣的,可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修身」與「平天下」之間,並非是直通的,還隔�茬多東西,我們不能以虛擬來代替現實。不正的官風借助於體制中的弊端,威力不可小視,它能使某些官員個人道德無法與之抗衡,必須要看到它的嚴重性。修煉道德,整治官風,雙管齊下,這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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