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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剖面》綵排照片
文:周凡夫
超過七周(2月7日至3月30日)的2014台灣國際藝術節(簡稱TIFA)已落幕,其間偷隙去了台北四晚五日,聽了兩場音樂會,看了兩場戲劇表演,其中由法國埃梅劇團(Le Theatre de Ajmer)選用八位台灣演員的「跨域合作」節目《愛情剖面》(Les Ecorche's),構思與手法前衛,直接挑戰台灣的演員和觀眾。
這個製作最為特別的是以兩個相距兩百五十多年的戲劇構成,十八世紀的法國劇作家馬里伏(Pierre de Marivaux)於1744年所寫的《爭執》(Disputes),和英國英年早逝的女劇作家莎拉.肯恩(Sarah Kane)於1998年所寫的《渴求》(Crave),同場相繼由同一組八位演員演出。在場刊上更寫有「本演出含部分裸露、炫光、極大音量等特殊效果......」
全裸演出變得重要
就導演迪麥可(Franck Dimech)的角度來說,將該兩部劇作放在一起作前後「聯演」,是因為他將「肯恩的《渴求》視為是馬里伏《爭執》之結果」,同時很清楚指出兩齣作品,兩對年輕男女「面對愛情及其所帶來的因果關係的慾望,歡愉、想像、痛苦以及投射於他人的渴求」(見場刊「導演的話」)。整體而言,兩個劇本在導演手上變得極為「現代感」,但這種「現代感」的手法卻很不一樣,《爭執》的情節本質有如一個寓言,一齣童話,始源於戴�荌移v和十八世紀歐洲當時的服飾登台的王子和女人艾蜜安(Hermianne)的爭執:首個不忠於愛情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導演安排了兩對刻意被用作為「白老鼠」的青年男女,自始至終一絲不掛地全裸演出,此一明顯地會出現向演員和觀眾的「習慣低線」挑戰的「設計」,實質上是藉此強調這四位男女青年自幼便被「單獨」地扶養長大,除了育養各人的男女管家,便從未見過任何人類,除了掌握到人類的語言,對外面世界亦一無所知,情況便如四人在舞台上演出那樣,赤裸裸的,甚麼都沒有,沒有慾望,亦沒有愛情;沒有仇恨,亦沒有嫉妒;沒有野心,更沒有比較。也就是說,這種全裸演出的設計,有其必然的作用,也就是「劇情需要」。
為此,兩對男女各自邂逅,第一次見面,通過接觸便出現愛情、慾望,和歡愉。但在管家告戒兩人要分開一些時間後,想像與痛苦亦隨之發生,及後兩對男女發現還有第三者、第四者後,簡單的「一無所有」,原本的外表全無一絲遮掩的赤裸裸百分百「透明」狀況便變得越來越複雜;野心嫉妒、恨惡、爭逐、矛盾、痛苦亦隨之出現,四位主人公外表仍是全無一絲遮掩,但內心世界已完全改變了,於是全裸演出,便變得很重要。
觀眾反應不慍不火
但無論如何,全裸演出,甚至還出現性愛動作,這確是對演員、對觀眾都是新的體驗和新的挑戰,特別在相對仍較保守的華人社會。其實,回顧筆者的觀劇經驗,自上一世紀八十年代(三十多年前)開始,在香港舞台上出現男女裸露場面,仍會吸引媒體興趣,成為新聞話題;九十年代以後,已見怪不怪,但男女全裸的演出,仍極少見。這次《愛情剖面》在台北的演出,在一氣呵成兩小時的演出過程中,只有三兩觀眾中途離場,場內氣氛一直保持得很寧靜、冷靜和內斂,反應得很中性,既感不到冷淡,但亦談不上熱烈。
至於舞台上的演員,講的雖然是翻譯劇的「中文發音」,但並無「翻譯」劇味道,而且無論是穿衣的,還是不穿衣的,都演得自然流暢,大家都渾忘了裸體一樣。
《爭執》的處理基本仍是採用富有邏輯性的敘事形式,不過帶�荂u童話」本質的故事情節所帶出的男女愛情問題,卻又不見得能引起現今世代的觀眾多少共鳴。演員儘管演得很努力,而觀眾反應的不慍不火,除與此有關外,台詞對白的處理,亦過於平淡,節奏亦有拖沓現象,「童話」的吸引力和說服力都大減了。
至於《爭執》演完,接�茪K位演員於觀眾面前,在舞台上即時「換裝」,接續演出。莎拉.肯恩的《渴求》無疑可視為是《爭執》的續篇,是上篇四位青年男女追求愛情的結果。然而採用的卻是和觀眾更疏離的,並無邏輯性,近於「意識流」的手法來展示;其中四位年輕人更索性只以字母A、B、C及M來代表,各個人物相互間亦不見得有何聯繫。
這類「現代劇場」手法當日同樣不見得能刺激起觀眾的共鳴,舞台上各人的演出展現出來的有如是人類生存過程中,對愛情追求的結果後出現的強烈壓抑,嘶叫、尖叫、惘然、傷感,甚至歇斯底里式喊叫!但觀眾的反應卻仍是無比冷靜,台北國家戲劇院的實驗劇場,只是地板式舞台,觀眾則是「居高臨下」般「腑視」�茷e後兩個都在敘說人生的戲,但都有點抽離如旁觀者一樣。如果說這便是導演的原意,是迫使觀眾去思考戲中的命題,但恐怕卻未必能將命題在觀眾中加以深化。但無論如何,這次台法兩地合作的演出,對演員和觀眾都確是一次拓展新體驗的挑戰,都是一次有益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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