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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李清照改嫁與否的爭論仍在繼續。 網上圖片
文：山東辦實習記者 韓 珺
山東省濟南市東邊有一個泉水的小城--章丘市明水城。小城內楊柳依依、水草茵茵、百泉匯流，素有「小泉城」的美譽。宋代著名的婉約派詞人李清照就出生在這裡。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稱的李清照，詞風清麗婉約，留下了很多抒寫愛情的篇章，乃是她與夫君趙明誠伉儷情深的佐證。然而，中年後的李清照遭遇國破夫亡的變故，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更有人稱其曾改嫁。而對趙明誠一往情深的李清照到底有沒有改嫁，直到今天仍然被人們討論。
北宋元豐七年（公元1084年），李清照生於齊州章丘明水鎮（今山東濟南章丘市）的書香世家。其父李格非是進士出身，官至禮部員外郎，工於詞章，深受大文豪蘇軾賞識，號稱蘇門「後四學士」之一。其母王氏系出名門，父親王珪在宋神宗熙寧時為中書省平章事，元豐時為尚書左僕射，都是執掌國家樞要的丞相，受封為岐國公。王珪長女嫁給李清照父親李格非，其四子王仲岏之女王氏，則嫁給秦檜，因此，李清照和秦檜的老婆王氏還是姑表姐妹關係。母親王氏在家中受到良好的教育，知書能文。李清照出生於這樣的家庭，承繼了父母的優良稟賦，從小聰慧過人。沐浴着齊魯文化的光輝，浸染着北宋濃厚的學術氛圍，李清照的才情得到了一片廣闊的沃土。於是，才有了後人「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鬚眉」的評價。
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公元1101年），18歲的李清照與21歲的趙明誠結為伉儷。趙明誠是當時的太學生，是時任吏部侍郎的趙挺之的第三個兒子。他自幼喜歡搜集金石刻辭。李清照在《金石錄後序》中曾如此記載二人的婚後生活：「每朔望謁告，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果實。歸，相對展玩咀嚼，自謂葛天氏之民也。後二年，出仕宦，便有飯蔬衣練，窮遐方絕域，盡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將，漸益堆積。丞相居政府，親舊或在館閣，多有亡詩、逸史、魯壁、汲塚所未見之書。遂盡力傳寫，浸覺有味，不能自已。後或見古今名人書畫，一代奇器，亦復脫衣市易。」夫婦二人詩詞唱和，共同收集金石古玩，校勘題籤，以讀書為娛樂，堪稱是一對琴瑟和鳴的神仙眷侶。
此時的李清照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中，志得意滿，不時於詩詞中透露出初婚的情趣和意致。「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瓏地。共賞金尊沉綠蟻，莫辭醉，此花不與群花比。」儼然是一副沉醉在愛情的幸福與歡樂之中的，新婦在丈夫面前嫵媚嬌憨、聰穎多情的模樣。在趙明誠出仕的日子裡，李清照的心中則滿是「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離愁別緒。晚年的李清照常常懷念這段人生中的快樂時光，發出「甘老是鄉」的感嘆。
然而，生活總是不盡如人意的。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冬，金兵滅遼後，分兵兩路南下，開始發動大規模的侵宋戰爭。北宋王朝風雨飄搖，李清照隨丈夫南渡。1129年趙明誠於建康病故。從此，李清照開始了她居無定所的流亡生活。從越州、明州、奉化、寧海、台州，到溫州、衢州，李清照帶着與丈夫趙明誠共同搜集的文物，輾轉飄零，難免散佚。這令寡居的李清照更加心力交瘁。
此時據悉有一位文質彬彬的君子慇勤地向年屆五十的李清照求婚，進士出身的張汝舟，做着與趙明誠同樣級別的州官，對於漂泊太久的李清照來說，還有比這更好的選擇嗎？然而，再婚後的李清照才發現，眼前的這位夫君只不過是貪圖她手中視為生命的金石文物。當得知自己無望得到這些文物時，張汝舟便現出了他的原形。宋人趙彥衛《雲麓漫鈔》卷十四中存有李清照的一封信《上內翰綦公（崇禮）啟》。在這封信中，李清照隱約講述了自己再婚的經歷。紹興二年（公元1132年），距離趙明誠去世已經三年，張汝舟頻頻致意，清照「信彼如簧之說，惑茲似錦之言」，「既爾蒼皇，因成造次」。然而結婚後，李清照才發現兩人「視聽才分，實難共處」，「忍以桑榆之晚節，配茲駔儈之下才？」擁有感情潔癖的李清照，回想彼時神仙眷侶般的生活，怎能忍受此時市儈的嘴臉。得不到文物的張汝舟還開始對李清照施以暴力，「遂肆侵凌，日加毆擊」。忍無可忍的李清照揭發了丈夫以不正當手段得官的事實，雖為自己招來了牢獄之災，但也終於脫離了這段不幸婚姻的桎梏。晚年的李清照重又陷入孤苦無依的淒涼境地。
對於李清照改嫁一事，明代以前人們都是認可的。清代以來，則有很多人不以為然。他們或者認為五十歲的李清照已經不可能改嫁；或者認為官宦之家出身的李清照遵守着傳統的禮教是不會失節改嫁的；或者認為改嫁之事乃是時人對李清照的污衊，他們認為，創造了才子佳人堅貞不渝、夫婦志趣相投的人生佳話的李清照一定不會背負趙明誠，委身於別人；或者以李清照晚年仍自稱「嫠婦」（意為「寡婦」）而斷定其並未改嫁。更有學者本着嚴謹治學的態度考證了李清照年譜，提出了更多證據以證明她未曾改嫁。佳人已去，800多年以後的今天，關於李清照改嫁與否的爭論仍在繼續，不知她本人會作何感想。
然而，無論改嫁與否，唯一確定無疑的是，作為一個才女、作為丈夫和家人曾經的寵兒，晚年的李清照經歷了國破家亡夫死的痛苦後，只能捧着與至愛夫君的半生志業《金石錄》慨嘆「得之艱而失之易」了，不免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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