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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歇陵園一景。 作者提供
文：馬承鈞
眾所周知，上海簡稱滬，又名申城，上海的母親河黃浦江曾名黃歇浦、申江，黃浦江江闊水深，可通行三千噸至一萬噸級船舶，屬一級航道，上海市主要生活及工業用水均靠這條母親河。上海最繁華城區是黃浦區，市內有春申路、歇浦路，閔行區有個地方叫黃渡......說起來，這些名字都是為了紀念2300多年前的河南人--春申君黃歇，黃歇因此被尊為「上海城市之父」。
黃歇（前314－前238年），戰國時代楚國屬地黃國（今河南省潢川縣）人。著名政治家，「戰國四君子」之一。他博學多才、愛國親民，出任楚國丞相25年，政績顯赫，他輔佐兩代楚王，廣招天下賢能，對維護當時楚國和天下局勢發揮了重要作用，深受世人愛戴。
黃歇的封地在「吳地」，即今天上海、蘇州一帶。他在封地「施仁政，重農桑」，開疆拓土功績昭著，是他開啟了真正意義的農耕文明和航運文明。十年間，他興修水利、治理申江（黃浦江）、抑制水患、改造糧田，甚至親自沿黃浦江步行察其源頭，帶領百姓疏浚治理，使之瀉入東海。上海市松江區新橋鎮的春申村，相傳是黃歇當年開浚浦江的「指揮部」。他為長江三角洲早期開發，及使之成為經濟發達、文風昌盛的魚米之鄉作出了歷史性的貢獻，也奠定了上海發展的基石，歷代廣受敬慕。 2002年9月，在上海申辦世博會成功慶祝晚會上，藝術家登台演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告慰春申君》。
新春時節，筆者與潢川籍書畫家徐志明同赴潢川，為的是拜訪黃歇陵園。潢川地處淮河之南、大別山北麓，豫、鄂、皖三省交匯處。春申君黃歇陵園位於潢川縣黃國故城文化區，佔地30畝，設計大氣，整個院落莊重肅穆，卻不豪華，非常符合春申君在中國歷史上的崇高地位，陵園依次有華表、牌坊、碑林和春申君塑像等，幽靜中凸顯一派古色古香。遊人不多，我們漫步前行，在一尊碩大的黃歇漢白玉像前，筆者陷入深深的思古之情......
作為戰國時期的著名政治家，春申君黃歇與魏國信陵君魏無忌、趙國平原君趙勝、齊國孟嘗君田文並稱「戰國四公子」，他博聞善辯，治國有方，政績顯赫，歷代學者史家對黃歇均有高度評價。西漢初年著名政論家賈誼說：「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唐代詩人張繼詩云：「春申祠宇空山裡，古柏陰陰石泉水。日暮江南無主人，彌令過客思公子。蕭條寒景傍山村，寂寞誰知楚相尊。當時珠履三千客，趙使懷慚不敢言。」元代著名「學者型官員」許衡更謂：「戰國之四君，其可稱者，唯一春申耳。至如孟嘗、平原、信陵三子，乃尸位素餐者也。」大史學家司馬遷亦飽含濃情為黃歇樹碑立傳......這些都被鐫刻於陵園的碑林裡，讀來令人肅然起敬。
作為中華黃姓先祖，黃歇的豐功偉績一直為海內外千百萬黃氏子孫津津樂道。2012年8月，台灣黃氏宗親聯合總會會長黃永雄率團到潢川尋根謁祖，黃先生參觀黃國文化陳列館、拜謁春申君黃歇陵園後動情地說：「春申君是全球黃裔子孫的光榮與驕傲，飲水要思源，葉落要歸根。兩岸黃氏宗親同根同源同祖，要永遠傳承黃歇的愛國精神！」
在陵園一角，筆者邂逅一對操滬上口音的情侶，一談方知他倆均為上海大學歷史系研究生，男的道：「上海曾是春申君領地，是他開創了源遠流長的『海派文化』，兩千多年後的今天，上海已是享譽世界的國際大都市，作為申城市民，我們對黃歇的功績念念不忘......」女的坦陳，春申君給上海留下厚重的歷史遺存和不可磨滅的烙印， 她正在以黃歇的歷史地位為主題撰寫一部書稿，此番來潢川正是欲多儲備些第一手資料。
徐志明對黃歇素有研究，他說，春申君封吳後，不僅為上海作出巨大貢獻，治理江蘇也功不可沒，江陰的申港、黃田港等，都因黃歇而得名。至今浦江兩岸農村還流傳一首兒歌：「啷啷啷，啷啷啷，爺娘去開黃浦江，爾後再開春申塘，領頭的大爺春申君，住在你村黃泥浜......」黃歇還為吳越帶去先進的冶鐵技術和紡織工藝，為中國資本主義最早在蘇杭一帶萌芽奠定了基礎。「蘇州人今天仍在紀念他咧--蘇州市內王洗馬巷有一座建於明代的春申君廟，內有大殿、戲台、二殿、廂房、道舍等古建築，佔地萬餘平方米，是江蘇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吶！」
陵園展廳裡有許多文物和圖片，觀看得知：2011年，年逾百歲的世界著名愛國僑領、香港實業家黃石華博士曾親臨潢川為春申君黃歇陵園落成揭幕，黃老先生在慶典上激動地說：「春申君黃歇對國家、對社會、對上海的繁榮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希望潢川與上海加強交流與合作......春申文化也是客家文化重要組成部分，興建春申陵園的宗旨就是為海內外客家人搭建一個傳承春申文化的平台！」徐志明披露，當年正是黃石華博士倡導興建春申陵園項目，並帶頭慷慨解囊，黃老為弘揚春申文化作出了傑出貢獻！
春申君為中華文明建立了豐功偉業，其結局卻十分悲慘。公元前238年，楚考烈王病逝，76歲的春申君前去奔喪，竟慘遭奸人李園僱兇暗殺並斬首示眾，全家也遭滿門誅殺，一代忠良何其不幸矣！司馬遷嘆曰：「吾適楚，觀春申君故城，宮室盛矣哉！初，春申君之說秦昭王，及出身遣楚太子歸，何其智之明也！後制於李園，旄矣。語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春申君失朱英之謂邪？」
黃歇身後事有多種版本。徐志明說，1930年吉鴻昌將軍率部駐紮潢川，曾在專署後院春申君墓旁立碑，上刻「春申君故居即在此。黃歇被殺後，其門客將其遺骸偷葬於故宅內」。歲月滄桑，如今此碑僅存「屍葬於宅後」碎片，潢川縣隆古鄉隆古村的黃歇墓可能是其衣冠塚。一說黃歇死後葬於其封地吳圩，《江陰縣志》載「舂申君墓在江陰縣北門外」，至今尚存墓廬，且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一說黃歇歸葬於武漢江夏縣黃鶴鄉仁義村，族譜雲墓前有石人、石馬、石獅及黃歇遺詩石刻云云。另一說黃歇葬於安徽淮南市謝家集李郢孜鎮。湖南族譜則說黃歇葬在古黔中郡開元寺（今湖南常德）......我想，各地傳說的春申君墓，估計是黃歇後人為紀念顯祖各自設立的義塚吧。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歷史上，大凡為社會進步和民生福祉作出貢獻的功臣，歷史就銘記他，後人必緬懷他，春申君正是這樣一位值得萬世傳頌的人傑。走出黃歇陵園，一首小詩湧出心頭：
潢川元月草木新，
濃情追思春申君。
陵園穆穆功勳在，
英傑美名遐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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