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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火
彥:有人曾把您稱作「登山詩人」哩!
鄭:是的。還有些人因我有些詩是寫登山的,便又把我歸為「山水詩人」。
此外,我寫《衣缽》時,是站在行列裡一個受軍訓的學生,寫�虒痐]流了淚,止此而已。也就有人稱我「愛國詩人」了,卻是愧不敢當的。
彥:您是中年一代的詩人,您覺得在對年輕詩人影響方面,應該起一些什麼作用?
鄭:我們中年一代的詩人不合適告訴青年應該寫些什麼內容,而是應該把我們的一點經驗展示出來,供年輕一代參考。因為中國政治的影響力太強,大家以為表現內容便是文學最重要的手段,其實並不然。
好像造一棟房子,你假如不知道怎樣用木匠的工具,房子也做不成,這是很簡單一個道理。
表現內容當然是很重要,但是沒有把表現的技巧磨練好,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因為現代詩有許多的可能性,在表現技巧上有很多不同的手法,比之弄其他文學藝術的人,在安排內容方面,應該更具有理性。
彥:您這裡所講的理性,指的是什麼?
鄭:就是判斷。從歷史看下來,然後再往前看,這個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要不然的話,在海外寫作的人,便沒有意義。
海外的人所處的環境,既不是台灣的環境,也不是內地的環境,而是另外一個環境,而且這個環境是可以給你多方面表現,給你安安靜靜去思考而完全不牽涉到任何一種激烈的爭鬥,作這樣冷靜的思考,就是屬於一種理性的東西。你要牽涉到某一種爭鬥裡面,可能在短時間裡頭,有一些作用,但從長遠的觀察來看,就是等於糟蹋了自己。
彥:您剛才談到吸收各種表現技巧的問題,那麼,您可以談談如何正確對待外國的技巧嗎?您對現代派提出「橫的移植」有什麼看法?
鄭:從事任何一件工作都不能以全盤搬到別人的技巧作為最終目的,剛才我講到造房子,我們可以用外國人的技巧來造房,但造出來的卻是一個中國式的房子,寫現代詩不妨也應這樣。
我們現在許多的現代詩,沒有中國傳統的技巧,我能說這句話,因為許多人認為我是最具傳統精神的一個寫詩的人,所以我說這句話應該是很誠實的,沒有任何的矯情。
我可以說我這個人不是受中國詩的影響,而是直接和運用外來的技巧,但為什麼別人感覺到我的詩比較生活化和具有濃厚的中國傳統?
第一就是我的詩中貫穿�荈Е峈滷▽煄A這是外國人沒有的。
我在詩裡表現的敦厚、任俠這種情操,是屬於傳統的,這跟技巧不是有直接的關連。
我曾說技巧是要來表現內容,就是說即要表現中國內容,也不一定要用中國傳統的技巧。
在台灣,為什麼大家非議現代詩人,我想原因很多。
第一原因是許多現代詩並沒寫得很成功;第二是這個藝術本身推廣的問題。譬如西洋很多好電影,像歐洲拍的電影,中國大多觀眾,甚至有大學教授去看了之後,覺得真是沒有意思,不如黃梅調電影好,不如紹興的越劇有意思,一般人不會去欣賞西洋現代電影藝術創造,這是同樣的情況。 (說鄭愁予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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