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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野秋
當下的時代一直被娛樂左右�荂C娛樂成為一種生活方式,本來沒什麼不好,人活�茪ㄛO為了痛苦。問題在於娛樂有沒有「度」,或者說娛樂有沒有「極限」?
很多媒體都喜歡用一個詞:「娛樂無極限」。
在媒體的這種集體表述下面,娛樂成為一種沒有約束、沒有邊界的代名詞,套上「娛樂」這個圈,一切都被消解於無形。莊嚴、崇高、審美往往成為娛樂的犧牲品,在「娛樂」的大旗下,人們開始消費的是猥瑣、卑微和審醜。
媒體本身沒有問題,因為他們只反映了當下的時代、當下的人群。所以,有問題的是發生了霉變的「娛樂」本身。
只要稍微溫故一下這些年的娛樂事件,就可以看出我們的娛樂正朝�茪ㄗ獄羆眭漱霅惘b發展。我們的時代已經從過去對完美的崇拜迅速變異到今天對殘缺的崇拜,各種讓人膩味的真人騷節目帶來了對於審美標準的改寫,以及對遊戲規則、篩選機制的破壞與顛覆。
拿歌唱比賽來說,過去我們知道,歌唱大賽的評審標準無非兩條,或者唱的好,或者長的好,要不就兩者兼備。這標準顛撲不破,但是到了當下,標準變了,往往唱得很好而且長得很養眼的一個女孩,會迅速地被淘汰掉。你會覺得很奇怪,難道評委耳朵都聾了、眼睛都瞎了嗎?他就看不出美嗎?
曾經備受爭議的超女大賽自不必說,沒有一屆的冠亞季軍不引起巨大爭議,後來的《中國好聲音》出來的歌星也都可以演恐怖片,唱歌變成了比賽編故事。
後來一位資深電視選秀導演告訴我,這恰恰是組織者的需要,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爭議。因為他們不是要為觀眾選出一個真正的冠軍,他們需要的是「收視率」。這個機制會保證他們的「收視率」,因為你會爭論,你會質疑,但你同時會在爭論和質疑中追�茯搕U去。從某種程度上,現代娛樂一定要讓你爭論,假如說,超女從一開始就選定一個很完美的女孩子,就是她,她就應該是冠軍,結果她真成了冠軍,你說這節目還有人看嗎?觀眾會覺得沒有意外。
現代娛樂讓每個人都有意外,我喜歡的人被淘汰了,我一方面憤怒,一方面勾起更大的懸念,我就要去看是誰填補那個空白。
這就是選秀的篩選機制給我們帶來的異化,這種篩選機制歸納起來就是「逆淘汰機制」。
因此,審美常常成為審醜。
如果這種機制還僅僅停留在娛樂節目上,倒也危害有限。
可怕的是,這種篩選機制被大量移植到了生活,我們可愛的明星們在這種「逆淘汰機制」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所以過去被煞費苦心包裹隱藏的「隱私」,現在大量被刻意挖掘出來,甚至被刻意製造出來。我們看到那麼多的「隱私」被披露,那麼多的「隱情」被揭密,兩個人之間的事件被放大到公眾面前,當事人立馬成為媒體愛物,被追�荓筐�採訪,他們的曝光率空前。
所以,我們看到明星吸毒、賭博、嫖妓、多角戀、涉黑,更有一些明星自己跳出來,積極主動地曝光自己是「潛規則」的主角,生怕自己不夠爛地朝外兜售自己的「私生活」。結果是,他們重新被人重視,再成茶餘飯後的談資。我們看到了太多的「壞孩子」成為聚光燈下的寵兒,他們向觀眾渲染�茼菑v的「故事」,並接到新的片約和廣告單。
他們的那些或黃、或黑、或灰的生活,居然為他們帶來了靠原來那點可憐的技藝所無法帶來的光鮮。假如「壞孩子」都能夠得到生活的青睞,那誰還願意去做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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