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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 國
我喜歡聽音樂,範圍很廣,從南音 、京曲、中樂到西方的歌劇等等都愛。不過,比較常聽的是協奏曲,因為在台灣讀大學時,從香港帶去的卡帶,除了新馬師曾的南音外,就是中國人寫的兩首《梁祝小提琴協奏曲》和《黃河鋼琴協奏曲》。我還記得,從馬六甲到台灣去讀外文系的同窗,如今已是知名的小說家李永平,他到美國留學的前一夜,我和他以及讀中文系的劉漢初,三個人喝�荌疙d酒,聽了整晚的《黃河鋼琴協奏曲》,那時的中國情懷濃郁得不得了。
雖然我很喜愛柴可夫斯基和孟德爾頌的協奏曲,也常常聽,但每年的八九月,我最常聽的卻是《黃河》。雖然我未曾經歷過抗戰,但抗戰的悲慟故事,卻聽過和讀過不少,而聽《黃河》,心中總會湧起強烈的憤慨和激情。
最近有關抗日的事跡幾乎天天都看到,所以聽《黃河》和《黃河大合唱》是我夜深人靜時的最愛。那天,聽罷大合唱,再聽殷承宗演奏的協奏曲,思潮澎湃,久久才能平復。
心情平復後,想看點輕鬆的書,於是便看到鄧雲鄉的《花鳥蟲魚誌》,其中的「蟬與蛙交響樂團」說:「知了之趣,在於夏日炎炎,高柳古槐,紗窗竹枕,午夢初迴;蛙鼓之趣,在於夜雨初遇,新月窺人,涼意催夢,暑氣乍解,一覺黑甜。」我就想,蟬鳴在午後,蛙鳴在夜間,既不是交響,也不是協奏,應該是日與夜不同的獨奏才對。當然,作者的意思,是夏日裡大自然最常聽到的鳴聲,組織起來,是一首動聽的夏日交響樂。
我們不希望任何國家再有抗戰的故事發生,但戰爭真能避免嗎?我們這一代更希望在夏日聽到蟬與蛙共鳴,但在石屎森林裡,有可能覓得嗎?也許在維多利亞公園還會不小心偶爾聽到幾聲,但現在的小孩,卻是連蝌蚪都不認得了。都市人的協奏曲,恐怕只剩下冷氣聲和鼻鼾聲互相呼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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