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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導演邱金海一向大膽破格,愛以電影訴說城市的各種空間,牽涉情色、禁忌、虐戀等難以啟齒的話題。個性急躁的他拍起戲來也風風火火,一部長片,別人動輒幾個月拍攝,他卻可在短短十多天內完成。
他坦承自己欠缺耐性,製作時間總是一再壓縮,即將於四月上映的新作《無限春光27》(In the room)便是一個例子,與香港、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等多地演員合作,事前僅以skype溝通,拍攝時現場搭建兩個房間,輪流拍六個不同年代、卻在同一個酒店房間發生的故事,藉此解構空間及向老友Damien Sin致敬。
文:伍麗微
Damien Sin對邱金海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他的第一部長片《Mee Pok Man》,便是與Damien合作。當時他得知Damien手上有個恐怖故事,便答應畫電影分鏡,後來轉念一想,覺得不妥,「我不想我第一部劇情片是恐怖片。」他邊喝啤酒,邊回憶往事。
感謝好友Damien
他要求Damien修改劇本,恰恰那時找到不少人幫忙,電影順利開拍,僅用了十八天便完工,後來更將片子送到各地的電影節參展。「這就像昨天的事,但已經是二十年前了。」好拍檔Damien,亦於三年前逝世。
邱金海說,如果當初沒有Damien,便沒有《Mee Pok Man》,也沒有一直拍戲的他。於是他便在《無限春光27》設計了一個貫穿幾個故事的主角──他是音樂家,略帶憂鬱,戀上了酒店的女傭,死後一直留連在27號房,冷眼旁觀一段又一段畸形戀情。他透露,這個角色的原型便是Damien,「他在劇本上幫過我很多,我要對他磕頭,跟他說謝謝。」
拆解新加坡歷史
《無限春光27》以六個故事探索空間概念,時間橫跨多個世紀,有舊時代難言的同性戀、有昔日的夜總會狂情、有姐弟式的縱慾,亦有充滿迷離色彩的虐戀,帶出愛與性的關係。邱金海一向對空間這個主題感興趣,前作《十二樓》(12 Storeys)亦帶有相同色彩,鏡頭聚焦於新加坡一棟公共房屋的三戶人家,以此側寫新加坡的社會面貌。
這次,他緊扣性愛這個主題,鏡頭徘徊於進出同一個酒店房間的男男女女身上,「這是一個很多性事發生的地方。」他記得當年參加釜山國際電影節時,曾在酒店房間裡看見一個煙灰缸,裡頭有兩根煙頭,一根明顯是女性抽過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曾在裡面,你會猜到發生什麼事。」他忍不住笑起來。
這個畫面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他既想拍關於新加坡歷史的題材,又希望每個故事都與性扯上關係,彼此有所關連,可以呈現一個時代的面貌。譬如何超儀率領一眾舞孃大跳艷舞,色彩繽紛迷幻,而這種夜總會式的瘋狂放蕩,正正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新加坡的寫照。
當時的新加坡有個艷舞女郎紅極一時,她是陳惠珍(Rose Chan)。老一輩的人無一不曉其大名,她六歲從中國來到馬來西亞,後來成為夜總會舞孃,以一支蛇舞聞名東南亞。她之後更組成艷舞團,到處表演。「我曾想過拍一部關於她的電影,我見過很多相關人士,劇本都寫好了。」在他眼中,一個中國來的女孩竟變成東南亞的風雲人物,甚至成為一個標誌,是一件非常迷人的事。
意外步入電影圈
有趣的是,五六十年代亦是新加坡電影最輝煌的年代,因為邵氏兄弟曾在那裡製作了不少電影。「他們從四十年代開始製作電影,有來自印度的團隊,演員以馬來西亞人為主,這些電影曾在東南亞流傳。」由於媽媽非常喜歡看恐怖片和功夫片,小時候邱金海每周都跟媽媽到電影院看新片,邵氏、嘉禾、李小龍的電影他都看,「我看過香港所有關於功夫的片子,我還記得李小龍死的時候我哭了,我不能相信,因為他是不能死的。」
他是個影癡,卻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導演,因為他畢業的年代,新加坡電影業已不可同日而語。但退伍後,因緣際會下得知新加坡國際電影節有個短片比賽,他膽粗粗拍了一條短片送過去,竟贏了最高獎項,很多歐洲電影人都對短片感興趣。他猶記得,當年的新加坡國際電影節是僅次於香港國際電影節的亞洲電影節,曾經光輝一時,有不少新晉導演跑出,然而資金短缺,加上後來釜山電影節的成立,進一步削弱了新加坡國際電影節的光環。但他依然堅持每年拍短片送過去,直到1994年,其短片《Pain》被新加坡政府禁了,片子卻在海外廣受好評,他更得到贊助,開拍劇情片。
這些年,他拍了《Mee Pok Man》、《十二樓》、《Be With You》、《我的魔法》等,更在2011年做了一個超大膽的嘗試──製作動畫長片《辰巳》,沒耐性的他花了八個月時間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了。他不諱言自己喜愛漫畫,崇拜日本漫畫家辰巳喜弘,最初純粹想拍這個人,但看完資料後欲罷不能,決定用動畫這種形式呈現出來。他說,再也不會拍動畫了,因為實在太花時間了。
因為喜歡,所以拍,邱金海的作品總是從心出發,並總以電影向美好的年代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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