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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大學校園的林蔭道。 作者提供
陶 然
又到廈門,給我最深的印象是,街上的士不少,但即使空車,停也不停,揚長而去的更多。只好傻等,怪不得人人有條件都買車啦!我們好在有在當地經商的阿順夫婦接應,外出沒有問題。
那天去廈門,又是遲飛,一個人在機場流浪,躲進速食店喝下午茶,雞翼加咖啡,一面看《香港文化十論》。等到吃完喝完,一看錶,要等候的機還未能起飛。只好先去茶舖聊天,吃新摘的楊梅。記得在機場時有個中年婦人要錢,說餓了,要買麵包吃。本來想給,但給人制止,說,機場裡很多這樣的人,你給得幾多?我一想,在香港,已經有好幾次給人博同情騙去幾百塊,有一次在中環天星碼頭附近,有個中年人迎面而來,抓�荍琲漱漇K嚷道:「啊呀!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小學同學呀!」當時天已昏暗,我吃了一驚,心想並不認識他呀!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那人又繼續訴苦,「你沒看電視新聞呀?我家剛給燒掉,現在我連飯錢都沒有了,你給我兩百塊啦,明天我上你公司還你好嗎?」看他一臉真摯,也沒細想,就掏出錢給他了。這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哪裡辦公呀,事後給朋友笑話同情心爆棚。既然如此,機場偶遇,萍水相逢,於是便轉身離去,但心中慼慼:萬一她真是餓了一天呢?回頭已不見其蹤影。也不能怪我,如今詐騙案頻頻,不久前就有在哈爾濱的大學同學C告訴我,有人冒充是我,去電說,要一萬塊急用,叫他匯款至某一戶口,他差一點上當。如今世道,叫人無法輕信,尤其是素不相識之陌生人。世故嗎?是的,但沒辦法,不世故,就需準備隨時給人詐騙。金錢損失還不太要緊,給人背後取笑是個傻瓜才不值呢!
但在廈門晚飯時,阿順忽然在夜色中瞥見飯館玻璃窗外,有個穿�蚞蒚穭中s裝的中年男人在徘徊,做了個肚子餓的姿勢,我們本待不理,但阿順卻吩咐女服務員把飯菜捧過去。但見那人接下,又是敬禮又是鞠躬,我暗想,看樣子他也是個知識分子吧?何至於淪落至此?他背後到底有什麼樣的一個故事?
故事是有的,走向廈門大學圖書館的時候,門前流動的公益演講海報,把我的陶姓,還原成繁體字的「塗」了。有人提議向主持人提出,我說不必了,反正留意的也就是我自己罷了。只是覺得鞋底不得勁,記起來了,在莆田的時候,鞋底突然張開,我以為就此報銷,不料他們看了看,說沒事,只不過沒黏實,找個補鞋匠就可以了。識途老馬領�荍畯怴A來到城裡一處小弄堂式的過道,矮凳上坐�茪@個中年補鞋匠,戴�茼悛幘棺銵A正低頭補鞋。別看那處貌不驚人,顧客,尤其是中年女顧客還真不少。我補一雙後腳跟,只收人民幣五元。同去的新加坡客人L笑道,可以考慮來這裡擺檔了!他給我的印象,並非人家說的那麼樸實,我的感覺是講起話來,往往有自誇的成分。但那也不要緊,萍水相逢,只不過一段同路而已,幾天後便分道揚鑣,何必認真?
住在莆田的御莊園溫泉度假村,倒是很好的享受,早上的自助餐在花園裡兜兜轉轉,爬上爬下才找到,但環境好,路牌指示清晰。可惜食物品種雖多,但我們哪裡吃得動那麼多?尤其晚上去會所推拿,沿途見到一些穿泳衣的女人、光膀子的年輕男人在走來走去。
回到廈門,想找足浴,樓上一間,望上去黑咕隆咚的,沒上去就打退堂鼓了。《水滸傳》裡的母夜叉孫二娘立刻浮現在眼前,萬一是販賣人肉包子的黑店呢?任何聯想都沒什麼道理可言,但心理阻隔卻足以制止我登上去了。回頭但見街面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哪裡有什麼黑店?!
坐在酒店頂樓的會所餐廳遙望,海那頭是鼓浪嶼,在夜色中仿似夢中的樓船,在大海中漂浮。記得那回去閩西,經過廈門,我撥手機給友人,卻在泡溫泉。本來也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並不打算叨擾,所以也沒什麼失望。人在旅途,有時不免便相忘於江湖了。
但鼓浪嶼我倒是熟,去過幾次。記得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詩人C陪我前往,想去探望詩人舒婷,不料她去廬山開筆會去了,我在她爸爸的引領下,只看到她當時未出嫁前在鼓浪嶼小房子書桌前的那把老藤椅。那時只流行水壺似的大哥大,不但攜帶不便,價值也不菲。輕便手機還沒有面世,出門自然全靠公用電話聯絡,何況當時公用電話既少,私人用的更是萬中無一,全靠公用電話傳呼。想去探望人,許多時候只好撞彩了。記得那時在北京讀書,騎�茼萓璅振籀},事先也不知道誰是否在家。我還記得,蔡其矯送我到鼓浪嶼碼頭,我往前走,他突然高喊一聲,我回過頭去,原來是他交給我當時即將在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小說散文集《香港內外》寫的序言。這一晃,三十多年就過去了,恍如昨天的事情,依然歷歷在目。
後來又去鼓浪嶼,到舒婷成家後的祖屋小坐,她家門前有一顆老榕樹,當時是颱風過後,那棵老樹給吹倒了,幸好沒壓在房頂上。只是都過去好多年了,記憶的烙印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不同的痕跡,那也是自然的事情。
還是去推拿吧,請酒店服務員截的士,那司機並不熟路,找半天也找不到,開到路口便停車,說,你們下去找找吧,就在附近。只好下去,面前有許多擺地攤的小販,問「世紀陽光」,但都一問三不知,只好到藥店打聽,那個年輕女售貨員很熱情,打電話去問地址,原來就在左近。回程也由推拿店護衛員到大街上叫車,一上車,的士司機便抱怨:早知不要拐進來,這麼麻煩!
噢!唔憂做�N?難怪廈門的士好難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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