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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若蜉蝣:還魂奶茶

2016-08-13

葉 輝

「港式奶茶」當然有其道理,話說英國戲劇家亞瑟.威格.比羅奈(Arthur Wing Pinero)就有此說法:「有茶的地方就有希望」(Where there's tea there's hope),此話如果套用於香港人,大概可改為「有奶茶的地方就有希望」,皆因不少港人的一日之計,往往始於一杯上佳的奶茶。

著作等身的美國小品女作家艾米爾.巴恩斯(Emilie Barnes)在《如果茶杯能說話》(If Teacups Could Talk)此本小書指出「備茶和侍茶的每一個動作都鼓勵對話」,皆因歎茶的時間已被儀式化了,充滿對話的可能,「即使是茶的本身,溫暖而舒適,總是煥發�茤鯇P的情緒,從而分享�茷H心。」此番話大概亦適用於「港式奶茶」,儘管茶與奶茶的喝法各有不同。

當一家食肆的老闆聲稱,他們的「奶茶」及「冰鎮奶茶」俱以全自動煲茶機去沖泡,那樣的感覺就不免有點煮鶴焚琴了--在早已愛上「奶茶」的「老香港」心目中,品嚐一杯上好的「奶茶」(外加一個菠蘿油,或一件蛋撻,或一件西多士......)的滋味,就有如還魂丹;甚至常聽到資深的「奶茶」愛好者說,如果還沒有喝到一杯堪可還魂的「奶茶」,就會心緒不寧,感到頭痛,惶惶不可終日,可見「咖啡或茶」並不是循例的餐餘飲品,倒是一種無可替代的生活習慣。

「港式奶茶」當然要有茶味,亦要有奶味,兩者俱可供「老香港」細味,而兩者的滋味倒是絕配,配合得宜,嗜奶茶之人一口喝了下去,那就讓原本心浮氣躁立刻原神歸位,此所謂還魂也。

近年茶餐廳紛紛推出「冰鎮奶茶」、「香檳奶茶」,其實這些都是「凍奶茶」的變種,所謂「凍奶茶」做法不外以下三種:從前製冰機尚未流行,只好將奶茶放入玻璃瓶,再放到冰箱中慢慢冷卻;目前大都在「奶茶」加入冰塊,最大的缺點是溶解的冰塊會將奶茶的味道溝淡;近年食肆將已盛有奶茶的茶杯放入一個有冰水及冰塊的容器中,奶茶於是就可以保持冰凍,亦不影響茶的濃度,此法就稱為「冰鎮」了。

然而,「奶茶」從「冰鎮」到「紙盒包裝」(或罐裝),已然漸漸失去原來堪可觀賞的價值了,那就是將「撞茶」、「拉茶」及「焗茶」等傳統文化工藝等「儀式」日益淡化了,如此這般的「奶茶」,還能否稱得上「非物質文化遺產」嗎?反正教人不免心生懷疑--沒法子,當一切已日漸變成「即食文化」的一部分,便捷倒是便捷了,那就只好忍受事物的日漸「失真」了。

其實「奶茶」除了文化價值,更有醫療價值,據2008年的《美國流行病學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指出,一項從1993年至1998年間在新加坡持續舉行的調查研究,受訪者年齡介乎45歲至74歲,平日以閩語或粵語為主的華人,當中85%有喝茶習慣;而沖「港式奶茶」所用的黑茶,據聞可降低帕金遜病(Parkinson Disease)風險達70%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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