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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倫斯離開 中國當代藝術尚未落幕

2016-09-01
■尤倫斯夫婦在過去30年一直支持新銳藝術家。■尤倫斯夫婦在過去30年一直支持新銳藝術家。

對於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UCCA)將被出售的傳言,一個月前,隨紖CCA和尤倫斯基金會聯合發表的聲明最終被確認:「創始人尤倫斯男爵打算將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及其個人藝術收藏託付於新主」,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自2007年運營至今,已走過整整9年。在這9年裡,尤倫斯藝術中心經歷了關閉、轉讓、房屋到期、資金緊張等各種風波以及傳言,至今依然是北京乃至中國當代藝術的一個坐標。同為比利時人,尤倫斯不是白求恩,每個人都有完成其使命的時間節點,從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前世今生來看,尤倫斯夫婦今天選擇退出也許是合情合理的。■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對於尤倫斯出售UCCA的動機,評論家兼策展人呂澎說道,「一對年紀這麼大的老夫婦的工作該結束了,堅持一點鼓勵只是情緒上的,在根本上當代藝術的境遇已經很糟糕。」

曾梵志《最後的晚餐》

蓋伊·尤倫斯男爵這個名字對於中國藝術圈而言,是一個時代的標誌,也是市場神話的譜寫者。尤倫斯夫婦在過去30年裡一直致力於支持新銳藝術家,兩人建立的私人藝術收藏是全球最全面的珍藏之一,見證並參與了1980年代至今中國現當代領域之創作思潮和藝術對話的演變。

2000年後,尤倫斯藏品買賣的行為製造出中國拍賣市場的一個個神話時刻,2009年春北京保利拍賣的一批尤倫斯藏品,包括以宋徽宗《寫生珍禽圖》為主的古代書畫作品,陳逸飛的《踱步》都槌出拍場最亮眼的價格,其中曾鞏《局事帖》以及吳彬《十八應真圖》更以超過億元的天價成交,之後2011年香港春拍場上,其中一件尤倫斯收藏張曉剛的《生生息息之愛》成交價高達7,906萬港元。2013年秋拍上以1.8億港元成交的曾梵志的《最後的晚餐》,將中國當代藝術帶入了「億元時代」,隨後一系列的尤倫斯珍藏上拍,方力鈞《系列二(之四)》(1992年作)、曾梵志《面具系列4號》(1997年作)、張曉剛《血緣大家庭1號》(1995年作)、岳敏君《幸福》(1993年作)、余友涵《圓87-2》(1987年作),及王興偉《盲》(1996年作),幾乎每件作品都是藝術家創作生涯的代表作,在早期當代中國藝術史上均佔據重要位置。

伴隨在拍賣現場的拋售,市場開始質疑尤倫斯,出現西方藏家「賣空」中國當代藝術的輿論。對此尤倫斯再三強調其多次出售中國當代藝術作品實為收藏的調整,基金會負責人也表示,「當代中國藝術收藏是尤倫斯藝術收藏中最全面收藏之一,在過去30年間一直專注於支持年輕藝術家。收藏是一個非常個人的行為,而藏品會經常有所轉變。尤倫斯基金亦不時會把珍品出售,與其他同樣充滿熱情的收藏家分享,這讓我們得以繼續收藏更多作品。」

蓋伊·尤倫斯的中國緣

回溯這位比利時男爵蓋伊·尤倫斯的中國緣,其父曾任比利時駐華外交官,5歲的尤倫斯從父親處聽說了中國,1986年,尤倫斯第一次踏上父輩口中遙遠的東方之土,也把家族生意帶到了中國。根據尤倫斯夫婦的回憶,在古董商人吳爾鹿的幫助下,尤倫斯夫婦從中國古董書畫入手,重點收藏宋、元、明、清等時期的書畫,然後漸漸轉向了近現代書畫,甚至學院派、寫實畫派油畫。

1991年,尤倫斯經介紹結識90年代中國當代藝術重要推手、漢雅軒畫廊老闆張頌仁,並在他的引介下進入中國當代藝術收藏,包括余友涵、方力鈞、劉小東等人的作品進入尤氏夫婦的視野。他們與這些當時還尚未被市場關注的藝術家交朋友,關注他們的創作轉變過程,跟隨他們,和藝術家們一起郊遊、爬山甚至去明十三陵野餐。尤倫斯夫婦站在這個時間點上,抓住了中國當代藝術輝煌時期的開端。

據了解,直至2000年,退休的蓋伊·尤倫斯藏品已達到千件。他希望在巴黎尋找賞識他藏品的藝術機構,很多家美術館卻拒絕給予租借場地,最後只能以300萬美元租用皮爾·卡丹藝術中心舉辦歐洲最大的中國當代藝術展-「巴黎-北京」。短短23天的展期,卻讓中國當代藝術在歐洲有了一次較為完整的展示機會。在此期間,尤倫斯認識了當時人在巴黎的策展人費大為,2003年,尤倫斯夫婦在瑞士成立了尤倫斯基金會,辦公室則設在巴黎,費大為被聘為基金會主任,2005年夏天,尤倫斯基金會與七星物業簽署了長達8年的合約,租下面積為6,500平方米的「大窯爐」,這是當時798面積最大的一個完整空間,建成了今日的UCCA。

尤倫斯離場後的反思

2010年時,中國媒體曾報道尤倫斯要放棄中國藝術和藝術中心,不過,當事人隨即公開否認了此種說法,不過尤倫斯過去6年一直不斷縮減對中國藝術的投入,批評家賈廷峰對此提出的說法是:「尤倫斯的撤退,對西方及國內當代藝術投資肯定會造成負面性的連環衝擊。但這並非一件壞事,它意味茼銴頦磪遘桯牁m佔中國當代藝術資源和話語權的可能性陷入『機關算盡』的尷尬局面。」

另一方面來說,這一處境反映出的是中國自身的藝術精神的疲軟和不規範的市場操作制度:過度的消費與畫家自身的不思上進、奉迎市場。有業內人士評論說中國當代藝術創作最缺乏的就是原創性不夠,最致命的制約就是浮躁功利盲從,這與其生活環境的惡性循環有關。現在的中國當代藝術圈剛剛告別了窮困的江湖狀態但又未能與高端的國際化藝術操作制度相接軌,頗具諷刺意味。

中國的藝術家對於尤倫斯近30年來的所做解讀為一種對中國當代藝術地善舉,這也不無道理,特別是尤倫斯的現任館長和CEO薛梅和Philip Tinari在過去幾年的一系列展覽中不斷刷新觀眾人數的紀錄,同時也開啟了探討私人對於藝術機構的資助模式。從懵懂到開始逐漸探索自己的模式,尤倫斯帶來的是中國當代藝術對自我的認識與思索,就好像UCCA今後的發展道路不會永遠依賴一個創建者。

一個理想的美術館應該有自己的收藏、自己的展覽空間和良好的營運來保證高質量的展覽,如今尤倫斯本人公開宣稱他的收藏與UCCA沒有關係,UCCA也要轉讓。「UCCA慢慢地長大了,也需要一步步自食其力。而尤倫斯先生就像是一位父親,逐步地放開他的手。」館長薛梅在介紹創始人尤倫斯男爵時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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