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日導演再次改編吉田修一的小說。 陳敏娜 攝信任與懷疑，兩個相反的詞彙，卻點出了日本金像導演李相日的新作《怒》的主旨，一宗駭人的殺人案，三個居住在不同地方的疑犯，遭身邊的人由信任到懷疑是真兇，比起詳述破案的過程，李導更着重抽絲剝繭去剖析各角色的心路歷程和與身邊人的關係。究竟是希望大家對他人多些信任，還是多些懷疑？李導沒有直接回應，只說：「信任因對方而定，但人愈年長，愈不容易相信人。」■文：陳敏娜 場地提供：登臺
李相日導演今次應香港亞洲電影節2016邀請，攜新作《怒》來港，並抽空接受本報專訪。《怒》以一宗殺人案開始，因兇手整了容變臉，日本三地出現三名疑犯：在東京，流連夜場的美男子直人(綾野剛 飾)與廣告紅人優馬(妻夫木聰 飾)打得火熱；在千葉，身份迷離的哲也 (松山研一 飾)計劃與漁夫(渡邊謙 飾)的女兒愛子(宮崎葵 飾)閃婚；在沖繩，無業漢信吾(森山未來 飾)被高校女生泉(廣瀨鈴 飾)暗戀着。
冀三人皆非真兇
如同大放異彩的代表作《惡人》一樣，《怒》同樣改編自知名作家吉田修一的小說，李導表示：「吉田寫好了稿就拿給我看，當時完全沒有想過要拍成電影，看到某段落後，跟大家一樣曾猜想誰是兇手，但理解了故事後，我反而希望三個疑犯都不是兇手，那刻已沒有再估誰是清白誰是真兇，就這樣看下去。」
「人都有喜怒哀樂，看小說時，我好似代入了故事裡，愈來愈接近故事中的人物，感受愈大。」他看畢小說後，還哭了，「不是單看了哪一場、哪一幕而感動到喊，而是捲入了故事裡的漩渦，在完全理解後，從心底湧出了哭的情緒，講不出理由。」
無需即時全消化
李導將三個故事分開拍，再靠剪接連在一起。他透露寫劇本時已想好怎樣剪接，「如果不一早計劃好，拍完後才想剪接，有些片段漏拍了也不能補回。觀眾看電影時，會發現一個人的說話接下去卻是另一故事的發展，這些微細位未必與劇本一模一樣，而是更複雜。」他自爆邊拍A場景時，腦中其實已想着B場景，「如我正在拍妻夫木聰，但腦海中想着的卻是松山研一。當然，當時我不會跟妻夫木聰說啦。」
《怒》長達141分鐘，他透露第一個版本更長達4小時，修改過後才得出現在的版本。他沒有興趣推出4小時的導演版，直言：「4小時太悶啦。原作是小說，有很多發揮的空間，將整件事漂亮地堆砌出來。我既然決定將小說電影化，就有責任弄得漂亮。電影很難如小說般將所有事情、細節都拍出來，而且觀眾看時會很心急，希望快些知道誰是殺人犯，太長不太適合。」
只是電影前半部分用了不少篇幅去鋪排和交待三個故事的背景，他指故事裡放入了不少背景和社會問題，日本人和日本以外的人看會不同，因每個人的理解力、反應都不同，他的理想長度是兩個半小時至兩小時45分鐘左右。「事實上，很難看一次就把電影裡的內容完全理解消化，我們不必在戲院看時，就完全理解、清晰所有細節，離開戲院後，再慢慢思考、浸淫，領會當中的內容也無不可。」他說。
盼引起大家關注
電影圍繞信任與懷疑兩個主題，問到究竟希望觀眾看畢電影後，對他人多些信任，還是多些懷疑？李導笑一笑說：「因對方而定。初識別人時，除非對方有很大問題，某程度上會在細節位上思考對方值得相信的部分，可是這部分會隨着年紀而改變，年紀愈大，經歷的事情愈多，愈不容易信人，如廣瀨鈴扮的女高中生，在無人島見到無業漢，毫不害怕，沒有想過對方會有危險性，反而很興奮，年輕人的心靈還是很純真，較易信人。」可再退一步思考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他直言：「每個人都有這兩部分，你有，我也有。」
《怒》不但演員陣容華麗，妻夫木聰首度挑戰演同性戀及其大膽的床戲更成傳媒焦點，李導指，在日本講及同性戀的電影較少，今次角色較多，大家因此聚焦在妻夫木聰和綾野剛的戀情上都很難控制，但不擔心因此模糊了電影想傳遞的訊息，「我不覺得很多人會為了戲中的社會問題而入場，反而因電影由一眾大明星演，吸引大家進場後，某程度上大家看戲時，會專注在他們所演的角色中，從而更關注這些社會問題。我只希望觀眾看畢後，發現這些問題原來與我們是很接近的，盼藉此機會讓大眾再關注這些事。」
上映日期：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