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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徽不尋常作《春之祭》

2016-11-05
■黃大徽■黃大徽

俄羅斯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在其名作《春之祭》中,用充滿騷動、不安的樂音勾勒出俄羅斯遠古時代的祭祖活動:「我想像到一個肅穆的異教祭典:一群長老圍成一圈坐�荂A看見一位少女被要求跳舞直至跳死。她是他們用以祭祀春天之神的祭品。」音樂充滿「魔性」色彩,傳奇芭蕾舞者尼金斯基為其編創的芭蕾舞劇更是顛覆了傳統芭蕾的美學觀點,滲出詭異氣氛。芭蕾舞者們足尖向內、手臂彎折,如中了魔般重複排列出某種隊形,踏出沉重步子。1913年,舞劇在巴黎首演,引發了觀眾騷動,成為舞蹈史上的著名事件。

多年過去,叛逆、顛覆、爭議不斷的《春之祭》,成為了無數創作者心中的繆斯。在舞蹈界,說每個編舞家心中都有一個《春之祭》,一點不為過。

不走尋常路的黃大徽,終於要帶來自己的《春之祭》版本。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進念.二十面體提供

「每個人都很想排《春之祭》,但是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排。」黃大徽笑�蚖﹛C半路出家,沒有傳統舞者驚人的童子功與高超技巧,黃大徽卻找到另一個角度切入舞蹈世界。他的舞作總帶�蚋I智性的機巧,你感覺並非在欣賞舞蹈的動作與佈局,而是不斷被激發頭腦風暴。代表作《B.O.B.*》談到語言與舞蹈的關係;《無雙》與資深舞者邢亮搭檔,卻並非奉上所謂的「鬥舞」,而是呈現出兩個背景迥異的人由互相感到好奇,進而磨合、交流的狀態;到了《舞士列傳》,由不同世代舞者自己的故事開始,呈現出創作者對藝術的態度及探索,令人回味。

重新解讀音樂

這一次面對《春之祭》,黃大徽也有不同解讀。「我覺得音樂非常壓抑。既然音樂已經那麼強,那麼厲害,那還有什麼好排?就算是Pina Bausch的版本,也只是和音樂平分秋色,甚至可以說是兩敗俱傷。可能因為我不是一個傳統學舞出身的人,對芭蕾舞,或者是傳統的當代舞蹈,別人覺得是這樣,我可能未必這麼看。我的作品也很少從音樂出發,而是由idea出發。我也看過不少有趣的《春之祭》,漸漸便覺得如果不是從動作出發,有什麼可能性呢?」

事緣去年黃大徽應約排一個短作,結構和概念都已經到位,卻對音樂舉棋不定。試來試去,突然覺得也許《春之祭》會適合,沒想到由此找到另一個閱讀角度。他把《春之祭》當成是一個閱讀符號,而非僅僅是音樂本身,「我去做很多不同的research,越做越覺得有趣。《春之祭》對很多人來說是可以用各種方式演繹的,因為它本身就有很多元素可供挪用。比如Pina Bausch就突出其中性別的關係與角力,那種被選擇、被犧牲,然後是女人被犧牲......我會覺得,是哦,《春之祭》不僅僅是史特拉汶斯基的音樂,也不僅僅是尼金斯基的芭蕾版本,而是甚至他們兩個做出這個作品的過程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都是關於這個符號的一部分。這樣來看的話,有很多東西可以做。」

在找資料的過程中,黃大徽也看到各種各樣腦洞大開的演繹,比如意大利劇場導演Romeo Castellucci 的《春之祭》,沒有舞者和演員,舞台上架設多部活動機器,將經過工業處理、可用作肥料的動物骨灰瀑布般灑下,一直延續到結束。「最後已經是煙霧瀰漫、一地沙丘,然後有個人出來,推出鏟泥車似的,慢慢清理現場。」又比如法國編舞Olivier Dubois的《Pr�含 �j baiser》,用上了《春之祭》作背景音樂,但整個作品就是兩個男人不停熱吻。

引起好奇

一千個創作者,就有一千個《春之祭》。黃大徽說,全看你在《春之祭》中看到什麼。至於他自己,在看Pina Bausch的版本時,最好奇的是,做「祭品」的舞者在跳這支舞時到底在想什麼?「面對這麼一個音樂,她也是在芸芸群舞中被選擇出來做這個角色,她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她的身體和思想之間有沒有衝突?我很好奇。進一步來說,音樂本身這麼壓抑,但到底這壓抑從何而來?是誰在壓迫你?是大眾?傳統?還是自己?再想深一層,尤其我們跳舞的人,比較敏感,會覺得,思想和身體之間,是一種什麼關係?當思想佔領身體的時候,是一件什麼事情?身體只是一個指令的接收者?它自己又有沒有生命?」

帶�茬o些問題,黃大徽的《春之祭》讓人好奇,抽離了原本音樂的故事框框,一下跳進現代舞者的內心與思維中,最終所關涉的,仍然是創作者如何看待創作的起點與過程,又如何看待自己。

「為什麼《春之祭》和舞蹈有很大的聯繫,是因為舞蹈的源頭就是祭祀。遠古音樂和舞蹈的出發點是祭祀,那現代創作的出發點又是什麼?其實還是想看回我自己,創作是怎麼樣的旅程。」黃大徽說,「劇場中有三百人,就有三百種觀念,三百種審美觀。如果作品能帶起好奇,就會有探索。藝術是幫大家發掘一些其他地方無法經歷的體驗,那些『說不清』的感覺就是藝術的存在意義。」

《春之祭》

時間:11月11、12日 晚上8時

11月13日 下午3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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