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方正為吳學龍腿上的傷口換藥。 受訪者供圖踏遍三省逾千鄉鎮村 搜集日軍細菌戰罪證
浙江江山市上余鎮敬老院內，今年80歲的後莊頭村農民毛水達在敬老院生活的11年裡，一個小布袋從不離身，裡面裝着一張皺巴巴的舊名片。毛水達指着名片上的名字「李曉方」說：「這是我的恩人！」內地獨立調查人李曉方自1995年起踏遍浙、贛、湘三省30多個市縣1,000餘鄉鎮村，尋訪了近400位爛腳病人，在內地首次證實這些爛腳患者為侵華日軍細菌戰炭疽、鼻疽受害者，並得到海內外專家公認。■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旻 南京報道
憶起初識毛水達的情形，李曉方印象深刻。2000年7月，李曉方背着相機，在烈日下走進上余鎮後莊頭村，問村口的一位老人「你們村有沒有爛腳的人？」對方立即指着旁邊一位弓着背吃力地背着一袋沉重垃圾的老人，64歲的毛水達隨即進入了李曉方的視野。拉起褲腳，腫脹、潰爛的雙腿流着膿水，散發着惡臭，潰爛深處露出鮮紅的肌肉，能看到骨頭。
問起爛腿的緣由，毛水達敘述道：「1942年6月，日本鬼子進村，一個鬼子用刺刀對着我，要我用麥稈吸池塘裡的水，我嚇得連忙用麥稈吸水，很快我的肚皮撐得像個氣球，小鬼子不時地哈哈大笑，就一腳把我踢到池塘裡，轉身就走了。回家後，我就病倒了，發高燒。就在那年，我和村裡許多小夥伴的腿都突然起皰、腫脹、變黑，開始爛了起來。」
拾荒者受關注入敬老院
看了毛水達全部家當加起來都賣不到100元，李曉方想，不光要調查，一定要幫助他。他立即給鎮黨委官員打電話，敘述毛水達的病因和生活窘境，之後又反覆聯繫當地人武部政委。當地政府官員被李曉方所打動，毛水達終於在2005年住進了鎮養老院。毛水達說：「這裡生活好，不用整天為填飽肚子、看病發愁。」
2005年5月，中央文獻出版社將李曉方的調查資料與結論出版為大型紀實畫冊《泣血控訴：侵華日軍細菌戰炭疽、鼻疽受害倖存者實錄》，在海內外引發強烈反響。李曉方在接受媒體採訪中，反覆呼籲社會關注與救助倖存者。浙江省人民醫院看到報道後，立即尋找細菌戰受害者為其免費治療。2005年9月，70歲的金華婺城區羅店鎮紅岩村老人吳學龍因此住進了醫院。
感召各界發起捐助行動
說起爛腿的經歷，吳學龍悲憤交加，「那天日本鬼子的好幾架飛機在金華市城郊丟炸彈」，七歲的吳學龍嚇得拚命地跑，兩個炸彈在他身邊的小河裡爆炸，數米高的水花將他全身濕透。第二天，他的兩條腿突然各起了一個皰，發燒怕冷，腫脹了起來，第五天腫脹處全都變黑壞死腐爛。
醫生為吳學龍清洗創面，並進行大面積自體皮膚移植，免去了六萬元的醫療費用。吳學龍說，「爛腿63年不敢洗澡，一洗就爛。現在終於能痛快洗澡了。」他強調，這都得益於李曉方的幫助，「要不然我早就死翹翹了。」這位一輩子默默無聞的老人，因為李曉方的尋訪，終於有機會在歷史上留下他的名字和苦難，並得到關愛與救助。在李曉芳的感召下，內地企業、社會團體紛紛發起對倖存的爛腳受害者的捐助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