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星
家養的花草，有些是我買或要來的，有些卻不是我栽植。有些花草的名字我熟悉，有些則根本不知其名，也懶得查問。去年末至今年初，有三種花，映入眼簾。
年假六天，我把家中不耐寒又易搬的花草一盆盆送到單位，與科裡養的那些擺在一起。我們回老家過年，花草放在家中，一旦溫度控制不好就會凍傷。單位天天有人值班，一直供着暖，適合花草生長。
一天上午，相鄰科室的阮主任找到我，誇讚窗台上的那盆卵圓葉片的花。那盆花是妻子養的，三四年了。我不知道花名，估計妻子也不知道。那盆花，在小阮大讚之前，到科內查體的兒童家長中，有幾位也十分喜歡。科裡的小石跟我說，有位家長想要一小株栽，花不是她的，而我那天正好不上班，她沒敢答應。多次被外人提及，我才開始關注它。
那花養在十分普通的塑料盆內，總共十三四枝的樣子。盆內還陸續長出一厘米高的幾根小苗。花成簇，細碎如黃米粒，色淺白，花梗淺綠泛紅。這種花一根根直立，一根好像就是一株，只是不知道根是否連在一起。唯一顯明的特徵是葉片卵圓形，中間有個綠豆粒大的黃色亮點。小阮誇讚那盆花後沒幾天，一次酒後找我，滿臉醉態向我要。花是我家的不錯，卻不是我養的。妻子從哪裡弄來，她是否特別鍾愛那盆花，我並不知曉。見我為難，小阮說真捨不得願意買，想出價二百元帶走。他一下午找我三四趟，平時關係挺好，這般誠意令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就告訴他帶走前我得再拔出一兩枝栽。潛意識裡，這不是名花，單論價格的話，值不了幾十塊錢。
回家路上，我告訴妻子那盆圓葉花送給小阮了。她立馬惱火，責怪我沒經同意就把她養的花送人，讓我再給要回來。說出去的話怎麼能改？我表示不要，妻子就跟我慪氣。我開導她說一盆雜草而已，又不開多麼漂亮的花，送人了怎麼好意思再要回？細想想自己確實也不對。正如妻子說的，她已養了三四年，雖不是名貴花卉，畢竟費了不少心思。晚上閒着沒事我在網上搜索許久，通過查找綠葉觀賞植物、綠葉花卉、圓葉花草等，只查到了金錢草，但顯然不是同一種花。
第二天，小阮查到花名。他還在淘寶網上查到價格。十粒鏡面草種子售價兩元。過了幾天，我又在淘寶上查到更多信息，一般一枝鏡面草價格為二十元左右，加上郵費大概三十多元。那盆鏡面草若按淘寶價格賣，一枝枝算起來，不低於二百元。已答應送給小阮了，我就沒敢再跟妻子提。她若知道價格，會更埋怨我。找了個晴天，我把那盆鏡面草搬到花壇裡，找了個花盆，選了一枝小的拔出來，移到新盆中，取花壇裡的土栽上。小石的老公早準備好了花盆，也拔出一株栽上。那盆鏡面草花盆中還有六七枝一厘米左右的小嫩芽，我一枝枝拔出來，用手指在新花盆裡戳了幾個小坑，將它們繞着中間那株鏡面草栽了一圈。等那些帶根的小鏡面草長大了，均勻圍在花盆邊緣，一定特別漂亮。
鏡面草為傣藥，有消炎解毒作用，可用於丹毒、接筋、接骨。我家栽植它，全因妻子把它當花養。整盆花送人後，那盆新移栽的鏡面草依然擺在科內，等溫度再升高些就把它搬回家中。一天，有位女同事看到那盆新鏡面草，居然也聲稱很喜歡，尤其那幾株一厘米左右的小苗，想拔一棵栽。一大盆變成幾小株已經夠鬧心啦，我沒敢再答應，笑呵呵婉拒了。
風信子花的再生，全因岳母一句話。一天傍晚，她跟岳父一起到我家吃飯，飯前在院中踱步，突然大喊了一句。我沒聽清說的啥，她就把兩個風信子的球狀莖拿給妻子，然後拿到屋裡。那兩個乾得不成樣子的球莖前端，居然露出一束嫩芽。那兩個球莖，一定是去年夏天無意間扔到窗台上的。經受了大半年日曬，表層乾得像木柴一樣。整個冬天沒人理會，就裸露在窗台上，沒有任何遮掩。因為是在西間屋外的窗台上，球莖的個頭又小，我們沒注意到它的存在。沒想到冬天一過，它就在裸露的角落裡鑽出一束短芽，在乾冷的窗台上吐出新綠。
前年，我養過一棵風信子，開花時買的。查閱資料得知芳香味濃的花，少數揮發物對心臟有害，特別是晚上睡眠時。風信子的香味太重，不宜放到臥室，可放到院中無人觀賞，我便把它帶到科裡。在科內，經常通通風，有花看又有香飄，不至於危害健康。
花束乾枯後，風信子開始迅速長葉。葉子愈變愈長，愈長愈多，從一束變成多數。一小束一小束多起來後，原先的那個大球莖開始萎縮。新分出的小苗，球莖乾癟，不像能長壯的架勢。那樣的小苗，實在瘦弱，直到秋天也沒鼓大球莖。最後，至少是沒再開過花，一個個莫名其妙消失在花盆中，被像空氣一樣蒸發掉。信心遭受打擊，後來就不再買來栽種。扔到窗台上那兩個荔枝大小的球莖，是妻子科室的駱主任給的，誰也沒想到會再開花。
見又發芽了，我找來一個花盆，把兩個球莖埋了一半到土中，搬到室內。一周後氣溫回升，又把花盆搬出去，放到院中。這時，那兩束芽子長到十多厘米高了，張開的葉子中央有根飽滿的花束頂了出來。至此，我方才相信，風信子花後得拔出球莖晾乾存儲，其花芽的分化，也少不得寒冬的過渡。只是，這樣小的球莖春天還能開出花來，並且長得茁壯，還是讓我大為驚訝，雖然，花盆裡的那兩棵正在長成證明。
老家有個蜂場，陽曆二三月份，蜜蜂得春繁。這時候的北方，幾乎沒有能提供蜜粉的植物。那天下午，父親給我打電話說四叔家那棵黃楊樹開花了，中午時蜜蜂嗡嗡的，聽老遠。那棵黃楊，最初是當花栽的，就栽在四叔家院子中央，修剪成頂部平坦的半球形。球冠一周大概四米左右，株高一米半多。黃楊花小，色淺黃稍綠，很不起眼。平時只是感覺黃楊樹形挺美。聽說有人出價買過，給價一萬元，四叔沒捨得賣。
蜜蜂上黃楊樹，應該是採花蜜或花粉的。既然黃楊二三月份開花，若多栽養一些，就能減少這個月份的蜜粉源不足難題。我隨即上網查證。小葉黃楊主要是綠化用的，還有就是做盆景。一些有形或有年份的黃楊樹，做成盆景價格昂貴，一株過萬甚至數百萬的不少。就連木材，一立方都要價一兩萬元。
妻子跟我表態，同意買些小葉黃楊栽。多栽些樹苗在蜂場裡，至少能緩解部分早春的蜜粉源短缺問題。年歲久了，一株株大黃楊樹，千姿百態的，說不定還能賣上個好價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