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盈慧
有人天生善於做大事,事情愈大,愈見魄力,幹得愈精鍊;也有人天生只愛做小事,小事愈小做得愈精細。大大小小,無分優劣,各有所長吧了,以為幹大事的人,做起小事,一定更加輕而易舉,也是美麗的誤會。
曾見過有個美術設計大師,什麼豪華大場面動起手來不費吹灰之力,短短時間就佈置得金碧輝煌,人人歎為觀止;可是偶然一次看到他完成的另一件小小平面設計廣告就半點神采都看不出來。
也有寫慣巨幅大畫的畫師,畫高三丈,筆墨淋漓,可是三兩筆簡單的線條原稿卻寫不出味道,其實對藝術家來說,「味道」應來自天生,點滴也看得出來,齊白石作品能大能小,就有這個功力,但不是所有大型畫作的巨匠都可以。說殺雞不用牛刀,不如說宰牛的人未必是殺雞能手,天生奇才各有用,雕蟲小技原來也有另類雕蟲本領。
一百幾十萬字的中外小說大家,氣勢夠磅礡了,但是寫起短篇小說,居然無頭無尾,結局大都草草收場,不了了之,村上春樹就沒寫過笹澤左保《大海的請柬》那麼教人回味的短篇;看來不似刻意輕率,也沒可能力有不逮,就是長篇小說中的才氣總是閃現不出來,西洋長篇小說家的短篇,始終遠遠跟不上莫泊桑、果戈里那麼扎實,莫果的精簡短篇就常教人掩卷叫絕;很多具有倚馬之才的長篇小說大家,下筆千言一揮而就,偶然寫起區區一百幾十字的便條,也未必勝過一般酒樓商店的小文書。
右腦發達的藝術天才固然不勝枚舉,左腦發達的物理天才又如何呢?愛因斯坦頭腦夠精密了,聽過他乘火車計不準小額車資的笑話嗎?
牛頓小時候也曾聰明到牆腳開鑿大小兩洞,為了方便大貓小貓通過,有時就是見微未必就能知著,如果閣下的兒子開個大小洞千萬別過早擔心他智商出問題,可能這個明日的大天才還未開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