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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紀】陶然亭

2017-11-13

陶 然

一九八零年四月,應艾青之邀,我回北京會合聶華苓夫婦。當時艾青剛恢復名譽,獲發返史家胡同的四合院,但還沒有公開活動。這裡因為之前被幾戶人家瓜分,沒有了廁所,如住進去,必須到街上的公廁解決衛生問題。考慮到艾青年紀較大,有關方面請他和高瑛兩夫婦暫住北緯飯店,我們則和艾青的兒子艾未未、艾丹等,住進他的四合院裡。

天冷,我們有便時就乘公共汽車去北緯飯店找他們,去沖涼。那時,我們常在附近散步,有一次,我挽茼舕C的胳膊走,給人拍下,成了極好的紀念。後來,聶華苓在香港連續在《七十年代》發表了作品,細說北京之行,包括訪談艾青、蔡其矯等人的文章。再後來,艾青在給我的信中說:「聶華苓敲開了我家大門。」

陶然亭公園就在左近。陶然亭我也不陌生,在北京第六中學讀書時,我們一幫歸僑學生曾與北京第一女子中學的歸僑學生,跑到這裡聯歡,陶然亭裡留下過我們年輕的歡聲笑語,正是不識愁滋味的年紀。

去年我重返北京,人事大部分已全非。艾青和蔡其矯也已經在另外的世界了。想起來,心情沉重。

這裡的銀杏樹開得正茂,秋陽照射下閃閃發光,當秋風吹來,那樹葉互相拍打荂A嘩啦啦響成一片歡樂的歌聲。更有年輕情侶,捧起一堆銀杏落葉,作天女散花狀,一面猛喊旁邊的男友快按快門照相。

這時走來一位大娘,以老北京的姿勢,向我們解釋,銀杏樹是分公的和母的,男樹只播種子,不能生小樹,女樹才負責接種。難怪種樹時,都要間隔荂C讀書的時候,我在北京呆了整整十三年半,但一直沒有留意銀杏樹。直到那次重回北京,有一天早上,從萊佛士酒店往西走過去,在一張綠色長椅坐下聊天,忽然東長安街上有一大叢銀杏樹在迎風招展,金光閃閃得有點晃眼,我頓時被那幅畫面吸引,從此忘不了那風中搖擺之樹。

記憶力是那麼軟弱無力,你問我可曾記得那時初遊陶然亭的情景?我都模糊了。只記得好像划過船。有照片為證。但照片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甚至連當時同行的同學也早已星散,不知遺落在何方了。

今日的陶然亭,好像充滿活力,一入北門,就見到男男女女,身穿綠色軍服,在那裡跳起了水兵舞。是集體舞。動作整齊,看了讓人舒坦。同行的老同學曹惠民對我說,在北京那麼多年,都從沒去過陶然亭。其實也不奇怪,我在北京比他呆得更長,許多近郊名勝也都沒踏足。那時的心裡,總覺得反正近在眼前,隨時可去,反而疏忽了。

直到有一天忽然要離開,卻有許多雜事需處理,竟來不及一一到訪。好在還有機會補救,趁我們同時重訪北京,一起圓了逛陶然亭之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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