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狀王》班底(左起):張飛帆(編劇)、高世章(作曲及音樂總監)、岑偉宗(作詞)、方俊杰 (導演)由西九文化區委約,並與香港話劇團聯合製作的原創粵語音樂劇《大狀王》,預計將於2019年預演,2020年正式上演。作為在即將落成的西九自由空間中上演的第一個原創作品,《大狀王》爆發奇想,讓清代師爺「唱」�蚢屪砟蔑鞳C
記者請來一眾主創,聊聊作品背後的「混搭」情緣。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供
打造原創長演劇
《大狀王》的幕後班底集合了作曲家高世章、作詞人岑偉宗、編劇張飛帆及導演方俊杰,以本地音樂劇來說陣容可謂一時無兩。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表演藝術主管(戲劇)劉祺豐(戲劇顧問)表示,打造原創音樂劇的念頭,西九已醞釀多時,這次的委約,不僅是為了創造一個優秀的原創作品,也是為了摸索新的創作模式。「香港(創作)一般很趕,通常面對觀眾時,作品也許仍不夠成熟,如果有重演的機會作品就可以再修改。我們也希望好的作品有長遠的生命,之後可以不斷巡迴演出。這次合作的模式也有些不同,香港音樂劇創作以往一般是曲和詞分開創作,這次則是曲、詞、劇本從一開始就一起進行,密切合作。」
這次的製作最為特別的,是仿照紐約百老匯與倫敦西區的傳統,在作品正式上演前設立「預演期」,如同邀請觀眾一同來「試味」,收集反饋不斷調整後再正式公演。「在百老匯和倫敦西區,通常預演這個階段會很長,有時甚至演幾個月、上百場,之後再改、再排才演出。我們則在2019年準備了10場預演,到了2020年才正式首演,之後希望開始巡演。」劉祺豐說,這個時間周期可以讓創作團隊對作品進行較為充分的打磨,而在預演階段,也可以邀請各地的藝術中介、製作人或藝術節目採購者來觀看,為作品未來至香港以外演出尋求機會。
公堂上唱�茈援x司
「狀王」可謂是極具嶺南特色的民間傳奇,宋世傑、陳夢吉、劉華東、何淡如、方唐鏡......憑�茪@副能顛倒黑白的伶牙俐齒稱霸無數公堂。光是方唐鏡,就「穿越」了《九品芝麻官》、《算死草》、《鐵咀銀牙》、《舌劍上的公堂》等熱門影視劇,「奸到出汁」的形象深入人心。
《大狀王》卻彷彿要讓方唐鏡走上自我救贖之旅,劇情上創新之餘,形式上也頗為混搭--清代的師爺們唱起了音樂劇,當代劇場中又注入了粵劇元素......咁都得?
「光是要唱一個歌是公堂上打官司的,要怎麼唱?怎麼處理?光是這個已經讓我覺得很有趣。」作詞人岑偉宗說,「對我來說,最好就是找一些沒有可能做成音樂劇的來挑戰。比如上次和高世章一同做《一屋寶貝》,就是覺得鬼故事很難做成音樂劇,這次則是公堂戲。」
岑偉宗難忘初次萌生創作意念,乃是遠在上海淮海路的一間星巴克。當時他和高世章到上海去看戲,逛�茬}�茖茖麭o家星巴克坐下,聊起《一屋寶貝》後該做一個什麼新作品。「我喝完那杯咖啡,突然想到,不如做一個清裝戲吧!公堂戲呢?有沒有得玩?他也覺得很得意。首先,清裝哦,這個時代的音樂是怎麼樣的呢?對我們來說是空白的,但有空白才好玩嘛。第二,公堂戲對音樂來說也是一大難關,怎麼才能令到整件事很流動呢?而公堂戲也是華人戲劇中很典型的類型,查案、伸冤、審案、追求正義,我覺得好玩。」
這個古怪的點子被交到編劇張飛帆的手上,他想了想,決定反其道而行,用岑偉宗的話說,是將以前我們熟悉的狀王形象「炒埋一碟」,完全顛覆觀眾對狀王的想像。「作為香港這個地方在這一刻做一個粵語音樂劇,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故事在講什麼樣的人文精神。」張飛帆說,「如果沒有的話,故事就算多精彩都只是精彩,而我們希望是要承載人文的價值。某程度上我們的創作顛覆了傳統對公堂戲的想像,也討論中國傳統價值中的黑白分野。」
至於怎樣反轉來顛覆想像?幾位主創相視一笑:「先賣個關子吧!」
製作模式的探索
除了對原創內容的精益求精,這次委約也希望為本地音樂劇的製作探索新的模式。
岑偉宗苦笑道,以往與高世章合作,二人永遠「趕頭趕命」,「哇,半年要寫二十多支歌!這次(時間充裕),寫完推翻再來都行。」
這種創作時間上的「奢侈」,也是高世章所夢寐以求的。自2003年由紐約回港投身音樂劇創作,他便希望一直能嘗試真正「work in progress」的創作。香港的演出製作過程,受限於緊張的場地,往往是先看幾時有場地,訂下後再向前推算、壓縮創作時間和製作過程。對於創作者來說十分被動,常要在非常緊迫的時間中完成「mission impossible」。
「這個模式已經運作了很多年了,大家是不是習慣呢?是的,但的確是不健康的。對於原創作品來說,真的不是很理想的環境。尤其音樂劇是一個很難寫的藝術形式,需要磨合的時間更長。如果有一個中途站,比如做一些reading workshop,對於一個音樂劇的成長來說是最好的。」高世章說。這次有了西九自家場地的支持,終於有機會享受時間充裕的創作期。
高世章亦表示,百老匯與倫敦西區發展一個音樂劇,往往經歷兩周到幾個月的預演再正式公演,這亦與其充足的觀眾量有關,不怕作品長期預演後就吸引不到新觀眾入場。香港的觀眾基礎雖無法相比,但亦可參考其模式,只是縮短預演期。而《大狀王》雖然是粵語音樂劇,其目標觀眾也不只限於香港觀眾,未來希望可以吸引各地觀眾入場觀看。
香港話劇團節目主管梁子麒則認為,預演不是「求其做住先」,而是尋求觀眾回饋的重要過程。「創作人通常有個想法,但是不到面對觀眾的那一刻,你是不知道這個想法對不對,work不work的。以我們話劇團的經驗,比如我們做《頂頭鎚》,也是用了8、9年的時間去做,歌、表演、設計上都是改了又改,去到第三次(公演)才覺得算是比較接近大家心中想法的製作。」他認為,香港在音樂劇創作方面已經積累了一批力量,「一定要將這批精英集中在一起才能做到很好的作品。」《大狀王》就是這樣一個機會或平台,「希望能找到新的(製作)模式,為香港走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