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妮日前因病離世。呂書練
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消失，總令人感慨，卻是人生之必然。他們到底是一個時代的見證人，尤其是名人，更是一個時代的符號。日前病逝的「香江才女」林燕妮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流行文化符號。
用「才女」而不是「作家」來稱呼她或概括她的一生，可能更貼切。這不意味着她不是作家，「現代最好的散文女作家」──早有金庸和倪匡等大家為她「加持」，她也曾獲香港藝術家聯盟「最佳作家獎」，一生出版過近七十部作品，曾是多份大報專欄作家，至病逝前，仍筆耕不輟。那股韌性和對文字的執着，令人欽佩。
「才女」這個詞源自古代，泛指有才華之女子。但習慣上，指在文學創作上有成就的女子。而在香江特定的語境下，「才女」更多用在「曝光率」較多的流行女作家身上。「流行」作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創作者的人氣，以致後者成為特定時期受人追捧的偶像，乃至文化符號。
曾經愛得轟轟烈烈，是舞會派對上的風頭躉，但她並非不吃人間煙火，而是「落地才女」。三十一歲才開始寫作，她不算早慧女子，卻以情感真摯虜獲人心。這源自於她豐富的生活閱歷。出身中產，留學美國，主修遺傳學，曾任職電視台新聞部，又創辦廣告公司，在名成利就時，不忘進修，取得文學雙碩士學位。
她和已故才子黃霑一段情鬧得沸沸揚揚。這段無疾而終的婚外情，讓她背負「第三者罵名」，又因「第三者介入」而結束，恍如因果循環。但當中的激情澎湃和波濤起伏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她的寫作，而黃才子一次次的公開示愛猶如一場場免費公關騷。
但難得的是，在個人情感遇到挫折、專欄文化出現逆轉、人氣走下坡時，深明「時不我與」的她毅然轉型，「下海」加入保險業，同樣成績驕人。在面對親人一個個猶如詛咒般地被癌症奪去生命時，所表現出的堅強和從容，實非一般女子所能。其間，她堅持寫作：「做人要有韌力，跌倒了要彈得起，不要只顧着面子。」
林燕妮的一生，愛恨交織，無論是悔不當初，還是曾經精彩，到了晚年，終如燕子般，孤寂而別。不過，作家的優勢是，無論如何空室自閉，都可以透過文字跟讀者交流，誠如她最後的專欄文字所言：「肉身消失沒關係，精神不滅才是永恒。」她的文字就為她渴望的永恒提供了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