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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源記憶》文明之根 探索民族文化史密碼

2018-10-15
■早前的座談會上,楊永年為讀者簽名。■早前的座談會上,楊永年為讀者簽名。

今年6月,楊永年先生出版了《祖源記憶》一書。該書從炎帝、古蜀、古玉切入,以祖源記憶為線索,敘述了華夏文明從新石器時代晚期到文明成形的秦漢時代的發展歷程。

《祖源記憶》是楊永年先生從香港《文匯報》崗位退休後,經多年研究探索、艱辛努力,來之不易的一項見解穎慧、文思才湧,頗有特色的上古中國史研究成果。■文:四川省歷史學會會長 譚繼和

《祖源記憶》的價值,可概括為四句話:

一、本書是為重建「中國史前史」、「重建中國上古史」、「重建中國遠古時代」的新模式而做的一種新努力;

二、本書是挖掘和整合中華民族五千年「祖源文化」口述歷史遺產的新嘗試;

三、本書是以「炎帝」集團為主線,尋找以三星堆為文化標誌的古蜀文明生長之根的「一家之言」;

四、本書是以敏銳的眼光和邏輯思辨,循荂u古今一體」的思路,讓「祖源文化」的生命重返人間,讓「祖源文化」的民族靈魂和精神支柱活在當下,有助於當今時代的知識積累、文化傳承和國家存續、民族發展偉大工程的一種對遠古歷史的今天個人性的「文化解讀」。

以龍為祖源 構建新模式

從「五四」以來,「重建重構中國史前史」「重建中國上古史」「重建中國的遠古時代」的學術研究、史學研究和文化研究,一直是幾代中國學者(考古的、歷史的、文化的)努力的方向。蘇秉琦先生在1997年就說:「搞清楚司馬遷以前的歷史,重建中國史前史的理想」,講清楚「百萬年連綿不斷的中華文化」,是「考古學的中國夢」,他為此建立考古學中國化的類型學,而做出了畢生的努力。他同許多學者為中國史的研究建立了不同的模式和研究範式。楊永年先生以大記者的文化眼光,以古蜀文明為範例,對炎黃集團中的炎帝文化的演變和發展做了可貴的探索,提出了個人獨立的見解。他以「龍」為祖源的祖先崇拜和祖源記憶是文明起源之根的視角,構建了炎帝族群是祖源意識的起源的「新模式」。不管這種新模式能否得到認可,這都是有益的探索和嘗試。要知道古史辨派、疑古派、信古派、釋古派、文化解讀派等各種學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爭論不少,「走出疑古時代」的呼聲也不少。需要先秦文化研究的學者有勇氣和毅力從眾多史料、材料裡頭去爬疏、整理,提出新見解。

「龍」為文化祖源是很有道理的。《易經乾卦》最先講「見龍在田,天下文明」,是中國上古文明觀的標誌、標準,是中國文明起源的觀念,不是西方文明起源觀念。永年先生站在本土文化自信自愛的立場,以「龍」為中華文明發生、發展的標誌,不盲從於西方的觀念,這是令人佩服的。

人類口述史的新視角

挖掘和整合「祖源文化」的人類祖先口述史歷史遺產,是永年兄該書的一個主要特點。重建中國遠古史,需要考古學資料、歷史文獻史料和人類學文化史料三結合,開展三重證據法的綜合研究。這方面前輩學者和今天學者都做了不少探索和研究,成果也碩而多,但始終無法形成公認的、合適的「上古史框架」,這給探索中華民族的起源,中華文化的起源,探索原始氏族公社(家族公社、農村公社)到國家文明的起源這一大轉折時期前後的歷史,帶來不少困難,至今說不清楚,道不明白,或者也可說是:某些學派個人見解清楚明白,但學派之間互不承認,大眾更不知所從,誤導甚多,這是當前研究的現狀。

因此,今天的研究,除了舊有的研究眼光外,還更需要從人類口述史的新視角,挖掘傳說、神話及祖先來源史料。特別是用口述史眼光來看的這些史料尤為需要,「祖源記憶」是探尋歷代祖先留下來的口述的歷史記憶、歷史信息、歷史知識、歷史智慧的工作。要知道中華文化廣域命運共同體是由各地方、各地域、各地區文化的共同體構成的,是「多元一體」、「一脈多源」的歷史。由於沒有文字、越是遠古,越是依靠口傳,越是依靠人類和族群片斷的口述記憶。永年先生以這樣的視角和研究方法,努力從零散、紛亂的史料中找出中華「祖源文化」的發展譜系,這是十分有價值的。

探索古蜀文明生長之根

寶墩文化、三星堆文化、十二橋文化、新都馬家晚期巴蜀文化,構成三星堆文明考古發展系列的線索。這個考古學發展體系與炎黃、華夏系統的蜀山氏、蠶叢、柏灌、魚鳧、杜宇、開明的歷史框架如何對接,是難之又難的工作。這增加了古蜀文明神奇、神秘、神妙的特性。本書作者追問三星堆這一文化現象怎麼來的?向何處去?這實際上是要回答使用這些文明背後的古蜀主人是如何所思所想所信仰的問題,換句話說,這實質上是探索在「物質考古」背後的「精神考古」問題,這個工作我們還相當薄弱。今天的許多不同觀點不同爭論的分歧、是因為「精神考古」還沒系統開展帶來的問題。就精神考古而言,古蜀人創造文明的特殊思維一直還不為人們所注意。人類文化是人類好奇心和想像力驅使創造的結果,因此要探索這種文化想像力創造力,就得用精神考古的方法。蜀人司馬相如說過「包括宇宙,總覽人物,控引天地,錯綜古今」的作賦之心,這個「心」正是三星堆人的特點。他們的奇思妙想、仰望星空,我們不清楚,但可從神奇神秘的青銅面具、金器、玉器看出它的神妙,看出浪漫和夢想是古蜀人的特徵,是古蜀人的文化想像力傳承到今天的結果。我叫做「古蜀文化想像力的創新」,永年先生叫做「無中生有」,更通俗易懂。今天需要回到古蜀人這個思維中去,要抱蚞史境遇的回皈眼光來研究。本書作者永年先生是在這條文化探索路徑上摸索的勇士,他以文化創新的精神,研究炎帝文化的來龍去脈,又把它與古蜀研究結合起來,雖然對古蜀與炎帝的聯繫,我們還會有不同意見,但我承認這是種新的嘗試。

古今一體與民族精神

永年先生這本書還有一些意見是可以討論的,例如佛教來源就是個大問題,我也不同意他的觀點。但我認為本書的價值是應該承認的:一是勇於打破西方文化話語體系、學術體系的壟斷權,尤其是破三星堆文化外來說的謬論是很正確的。

二是本土文化的自信來源於本土文化之根的尋覓。文化之根、脈、基因越研究得準確,越有利於找到民族魂,民族記憶。

三是本書的嘗試,文筆的生動,記者的幽默,使上古史能夠轉化為今天語境的文化解讀,能夠走入當代群眾街談巷議,活在當下,有益於人心,有益於民族記憶之根的探尋作為人心靈魂重鑄的工作,這是很重要的,作者不愧是個文筆暢達優雅的學者型的大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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