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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六十分」母親

2019-10-31

伍呆呆

雖然住得離廣州頗近,我唯一的一次到白雲機場,卻還是前幾天女兒要從廣州飛往澳洲讀書,我到機場去送她。

幾天過去,女兒在新學校已經安頓下來,我這老母親的一顆心亦安頓下來了。

母親對於孩子的愛在古詩《遊子吟》中表現得淋漓盡致:「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而我與詩中的母親相比,幾乎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因為在女兒臨行前,我非但沒有「臨行密密縫」,反而覺得她收拾的行李過多,還自作主張地將她帶好的被子、冬衣通通取出,以為給她減去了一個皮箱的分量,使得她可以在路途中輕鬆一點。結果,害她深夜抵達澳洲新學校的宿舍之後只能在空床板上和衣而眠,第二天才能去買新被子。幸好女兒性格樂觀豁達,亦很獨立,不然,初到異國他鄉,連被子都蓋不上,她一定要蜷在空床板上流�茞埋怨自己的呆母親了。

女兒的樂觀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了。她不到兩歲的時候惹我生氣,我恨得牙癢癢的四處想尋揍她的工具,她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根棍子給我,還未等我接到手裡,她又拿�荋狺l往自己的小屁股上敲打:「媽咪,我幫你打,你不累......」

在女兒剛上小學時,我在假期帶她自駕遊,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爆胎,空翻一圈後落入綠化帶,又撞在綠化帶的大石頭上,車子損毀嚴重,我和女兒卻是毫髮無損,從車內爬出來走到安全距離外報警,女兒只是擔心「車子壞了,可怎麼回家?」等到救援的警車到了,她又開始慶幸,覺得幸好我們的車子壞了,才能夠有機會坐警車......

學校的老師最不喜我去開家長會,因為女兒從小到大,我不但不督促女兒做作業,對女兒的考試分數也是一點要求都沒有,能考到六十分就很歡喜,考不到亦無所謂,考多了便是意外的驚喜,不單止自己如此,還悄悄地游說影響其他的家長,令老師很是頭疼。作為女兒的母親,我只要她能健康快樂地成長,並能享受校園的學習時光就好。所以,我在女兒的老師、同學的家長群裡是一個異類,一個「六十分」母親。

當然,女兒並沒有因為我對她只有六十分的要求而只做到「六十分」。讀初中時,她的班主任曾賭氣斷言她連高中都考不上,結果她卻考上了分數比她所在的學校高中部更高的重點高中,令她的班主任無言以對。一直到考上大學,再到出國留學,都沒有讓我過多地操心。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家長,但我是女兒的朋友,成為了她的閨蜜,和她一同成長,分享她一路上的酸甜苦辣,也和她分享我的喜怒哀樂。大抵因為如此,女兒對我亦沒有孩子對家長的要求。相反的,多數時候她卻像大人照顧孩子一般地照顧我,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外出旅遊的時候訂機票、訂酒店、安排日程都是她一手包辦,日常生活也要事無鉅細地發信息叮囑,時常讓我感到十分的愧疚,卻又十分地享受這種快樂和幸福。

中國人常說一句俗話,認為自己的孩子是前世欠下的「討債鬼」,而我卻覺得,我的孩子是我前世修來的送福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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