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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聲蘭語】疫情下的斷捨離

2020-05-21
■庚子年,浴火重生的鳳凰花。作者提供■庚子年,浴火重生的鳳凰花。作者提供

廖書蘭

在全世界新冠肺炎疫情嚴峻下,各國政府都呼籲國民宅在家中。屈指算來宅家已四個月了,我們能做些什麼呢?我決定做一些平時想做,卻沒有時間去做的事情;於是這四個月來,我足不出戶,日以繼夜地整理我大半生攜帶在身邊的細軟衣物。看見一些我往昔特別喜愛的物品、往來書信......攜帶蚨}洋過海,從台北帶到倫敦,從倫敦帶返台北,然後再從台北帶到香港。

至今轉眼幾十年已經過去,看茈早怴A有的經已發霉,有的經已物化,塑膠紙包裝得精美的玫瑰乾花紀念品,當手觸碰的那一剎那,竟成紛紛碎片,乾花瓣和塑膠紙散落一地,不勝唏噓,悵然之心油然而生;有墨水鋼筆,因為太久沒有使用,打開以後,鋼筆珠脫落;有些衣裙的鬆緊帶失去了彈力、襯衫泛黃起了斑點;有些昂貴的衣物平時少穿戴,結果竟也蛀了蟲,甚至有的衣物從沒穿過,還掛蚍陓牷B價牌;有的從乾洗店拿了回來,卻沒有再動過。全因時日太久沒使用而廢了,可說是物我兩相忘。世上真沒有永琱變的事物,海誓山盟此情不渝,基本上是一個大謊言,絕對經不起日月磨蝕。

看蚚h孕時候穿的孕婦裝,良久良久,應該選擇留下?還是不留?最後我含淚扔了,母親的角色是我生命中難以想像的如山如海的責任,當年穿茈弘裝,是對我即將來臨的小生命,充滿虓R與期盼,但是現在明白了,有多少的愛就有多少的責任!

世間事凡不去看的,不去碰觸的,所有的人、事、物都會漸漸淡去,一旦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後,所有的事情就像手上拿一個橡皮擦,輕輕地不自覺地擦掉圖畫裡的人與風景。

任誰都知道,人生要懂得放下,放下「貪嗔癡」才得到快樂,還要學會「一路走,一路扔的斷捨離!」如果能像《紅樓夢》最後一章的情節「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什麼都沒有,真乾淨!」那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歸向。然而,花花世界就是要有七情六慾、愛恨情仇,才能品嚐作為一個人,酸甜苦辣的百樣滋味!

今年適逢庚子年,二十四節氣不覺已過了了立夏,巷口的鳳凰花經歷了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的生與死,而今又綻放得如火般的艷紅奔放。街角崖峭的牆壁上,那不可能生長出卻生長得盤根交錯的老榕樹,低垂的氣根如林,像男人濃密的鬍鬚,這些花草樹木彷彿並不察覺香港經歷了整整一年天災人禍的浩劫,這是大自然展現出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之所在。你我既是天地一粟,別對前景灰心,別逃離香港,相信宇宙力量!好好地活荂A靜觀歲月,像鳳凰花一樣每年都來一次斷捨離,然後活得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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