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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炎夏日長過夏至

2020-06-22

戴永夏

夏至是一年二十四節氣中的第十個節氣,一般在公曆6月21日前後。這天,太陽直射北回歸線,直射地面的位置到達一年的最北端,是一年中白晝最長的一天,日影最短的一天,因此這一天稱作「夏至」。正如《恪遵憲度抄本》所言:「日北至,日長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

夏至作為一個農曆節氣,起源於春秋時代。清代以前,歷代都對此節很重視,其重視程度不亞於過端午、中秋。正因如此,也便產生了許多與之相應的習俗。 夏至的一項重要活動,就是祭祀。祭祀的對象一是土地神,二是祖先。夏至祭祀土地神的習俗在周代就已經出現,以後歷代不衰。西漢末年,朝廷又按陰陽方位在長安城北郊建起了祭土地神的祭壇。此後歷代雖禮制不同,有時天地分祀,有時天地合祀,但都在都城建有祭壇。

民間祭祀土地神多在土地廟、田間等地方進行。如浙江《東陽縣志》記載說:「夏至,凡治田者不論多少,必具酒肉祭土谷之神。束草立標,插諸田間,就而祭之,謂『祭田婆』。」土谷神和田婆都是掌管土地的神。祭神的祭品以麵食為主。因夏至時節正值小麥收穫,用新小麥做成麵食供奉,亦有讓土地神嚐新之意,這既表達了對他們賜予豐收的感謝,又祈求來年再獲豐收。

除了祭祀土地神,民間還有祭祖之俗。過去每逢夏至,不論貴族還是平民,都要在家中或祠堂祭祀祖先,主要祭品也是用新麥做成的食品,具有讓祖先嚐新、報家庭平安之意。誠如《錫金識小錄》所記:「夏至日,薦新麥。晨煮麥粥供家祠及五祀。」

夏季是許多農作物生長的時期,降水對作物的成活和產量影響很大,民間故有「夏至雨點值千金」的說法。為使風調雨順,莊稼豐收,許多地方流行夏至求雨的習俗,希望老天爺多給點雨水,讓莊稼能好好生長。祈求的神靈,各地不一。有的求龍王,有的求二郎神(古之水神),有的求關公。但如果雨水過多,莊稼澇了,又會在夏至這天祈求晴天止雨。祈求止雨的方式,有的地方採用巫術--掛「掃天婆」。「掃天婆」也叫「驅雲婆婆」,是能掃雲止雨的神婆。過去在西北隴東一帶,如遇久雨不晴,婦女們便用五色紙剪一個7寸餘高的女人,手持掃帚,再穿上線繩,吊上竹竿,在夏至這天插在牆頭,使其飄飄揚揚,在天上打掃陰雲,讓天氣放晴。在掛「掃天婆」的時候,口中還唱道:「掃天婆,快快掃,掃盡烏雲出太陽,收下黃豆打豆腐,收下稻穀吃白飯,你我都享福!」據說由獨生女剪製並懸掛的「掃天婆」更為靈驗。「掃天婆」還忌諱男人懸掛,說是避開男人偷偷地掛才有效果。

夏至正值麥收時節,此時家家有了新收的麥子,因此麵食相當豐富。在諸多麵食中,麵條最被看重,多數地區都有在夏至這天吃麵條的習俗。麵條的種類很多,有湯麵、炒麵、滷麵、過湯麵、珊瑚麵、翡翠麵等,其中食過湯麵最為普遍。過湯麵又稱冷拌麵,其製作方法是先將麵條在開水中煮熟,撈起,再用冷開水浸涼,配上黃瓜絲、胡蘿蔔絲等菜蔬,然後用芝麻醬、香油、醋等調料拌食。

夏至吃麵條,老北京最為講究。每年一到夏至,家家必食麵條。即使這天舉行生日宴會或有紅白喜事、祭祀宴請,也都離不開麵條。正如清人潘榮陛在《帝京歲時紀勝》中所言:「是日,家家俱食冷淘麵,即俗說過水麵是也......諺云:『冬至餛飩夏至麵』。」夏至為什麼要吃麵條?據說此日吃麵條一是有嚐新慶豐收之意;二是以麵條的細長比擬夏至白晝的時間長,取一個福壽綿長的好彩頭。

除吃麵條外,各地還有其他食俗。如江南有些地方,夏至這天食麥�。據《吳江縣志》載:「夏至日,作麥�,祭先畢,則以相餉。」這種麥�在祭過祖先後,還作為禮物,親友間互相贈送。

山東一些地區,夏至這天有煮新麥粒吃的習俗。將新收的麥粒放入鍋中,添水煮熟即可食用。煮麥粒又香又甜,頗受孩子們歡迎。他們常用麥秸編的小笊籬,從盛麥粒的盆子�媦斑螻犰Y,邊吃邊做撈麥粒遊戲,頗多情趣。

夏至時值農曆五月。民間稱五月為「惡月」,認為此月多毒邪,人易生病,因而夏至也有一些驅邪健身的習俗。主要有:吃百家飯。據宋代呂原明的《歲時雜記》記載:「京輔舊俗,皆謂夏至日食百家飯則耐夏。然百家飯難集,相傳於姓柏人家求飯以當之。有醫工柏仲宣太保, 每歲夏至日,炊飯饋送知識家。」這種吃百家飯的習俗,在宋代很流行。如果百家難湊齊,就用姓「柏」(百)人家的飯代替。當時人們認為,吃過百家飯,體內便集百家之正氣,足以驅除暑邪保健康,故能耐夏。

「健�」與「束核」。宋代詩人范成大在《夏至二首》中寫道:「李核垂腰祝噎,�絲繫臂扶羸。節物競隨鄉俗,老翁閒伴兒嬉。」這首小詩反映了蘇州夏至的兩個風俗。一是夏至這天,家家包�子祭天地,同時人們還用束�子的草繩繫手足,名曰「健�」,這樣可使人避免身體瘦弱多病。另一風俗是把李核束在腰間,這樣可防止氣噎。這些有趣的習俗,都反映了人們祛除疾病、健康長壽的美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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