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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納禧 圖:曙光公司提供
許多人說2008年是台灣片復興的一年,首先是賣到街知巷聞、魏聖德導演的大片《海角七號》,然後有林書宇的青春電影《九降風》,還有鈕承澤的《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和鍾孟宏的《停車》等,在台灣本土均獲得好評。
即將於香港登場的《囧男孩》同樣在台灣大收旺場。儘管沒有如《海角》般席捲全台的氣勢,獨特的題材卻使它在台灣正式上映之前,早被日本電視發行商NHK買下版權,這更是NHK近十年來第一部買下的台灣電影,難怪監製李烈與導演楊雅�F都充滿信心,證明用很本土的方法拍一齣兒童電影,一樣可行。
「囧」,對於這個狀若人臉又奪目十分的漢字的意義,楊雅�F表示,小朋友一看就會很了解,緊貼潮流的年輕一代亦不會不知,反而成年人、中年人、老年人看了不會明白,因此很早便想到了用這個富有現代感的火星文作為片名,結果當然是成功吸引到老、中、青的眼球,《囧男孩》著實一點都不「囧」。(按:根據維基百科,普通話的「囧」與「窘」同音,讀起來的感覺也很容易跟窘境聯想起來,又用其字的形象表示「尷尬」、「無奈」、「真受不了」、「被打敗了」等意思)。
為什麼不能來一套本土兒童電影?
「曾經跟朋友討論過,台灣已很久沒有本土拍給孩子看的電影。在台灣長大的孩子一向看的都是日本、荷里活的電影,但由外國傳入始終有一定的文化距離,而本土製作的必然較為親切,因此想生產給小孩子看的本土電影。」拍單元劇(電視電影)出身的楊雅�F說,原本《囧男孩》是給公視構思的一套單元劇,後來卻發現劇本更適合用電影規格去拍,才造就了他拍攝的第一部電影長片。
為了拍一齣很有本土色彩的兒童電影,楊雅�F首先精心考慮了電影的場景。在電影中學校與居住的里巷成為了主要的場景,在非台灣觀眾眼中或以為是城郊地區的小市鎮,但事實上那些都是沿著台北捷運周邊可觀察到的景觀。楊雅�F直言台北最有魅力的地方直是新舊交替的部分,為了呈現一個衛星都市的凌亂美感,他選擇了高、矮大廈混雜的過渡區域作為主要的場景,甚至電影中的幾幕動畫都是由參考台北不同地標所繪畫且拼湊而成的映像,是為了電影的視覺美感,亦是為增強對觀眾的親切感。
至於人物及故事情節,固然也曾經作過仔細的考慮。
孤獨孩子 借夢想學懂堅強
《囧男孩》的主線是講述兩個調皮搗蛋鬼騙子一號(李冠毅飾)、騙子二號(潘親御飾)的成長故事,兩個主角不時在學校、里巷之間大吵大嚷、搗蛋生事,表面上無憂無慮,但在輕鬆、詼諧的調子背後卻引申出不少社會問題,尤其對父母輩冷漠、隔代教養等問題旁敲側擊,饒有深意。
「父母輩缺席是故事設置的其中一個議題,我沒有直面去談,然而在現實情況中,台灣的單親家庭及隔代教養問題十分嚴重,好像在二十四萬個孩子中,就有十三萬個像主角二號般由阿嬤養育。」楊雅�F說。
正如電影中一號和二號時時編造謊言、戲弄同學,被學校視為頭號的問題學生,實情卻是他們都缺乏父母親的關懷和照顧。一號的媽媽從來沒有出場,爸爸卻是個精神病患,父子二人的生活都得靠鄰里的照顧;二號自小給阿嬤照顧,後來他的叔叔又把剛出生的女兒交給阿嬤,完全漠視了父親的職責,所以才造成了一號和二號頑皮的性格,甚至如阿嬤所說,「他們都是沒人愛的孩子」,無奈中道出對社會的現實。
將孩子面對的問題捧了出來,導演更想強調的是孩子如何有一套他們的應對辦法,所以就設計了一個異次元空間傳說。楊雅�F說異次元空間多少是台灣觀眾的集體回憶,因為曾經有一段時期,電視上播放的日本動畫都講主角到了另一空間,展開成長的旅程,這就成為了一號、二號逃離現實的方法,連同喪失了母親的女同學林艾莉,蒐集電風扇,希望能藉著風力把自己送往另一個沒有煩惱的空間。
「人都有想逃避現實的時候,小時候就想有不用寫功課的地方,至於成年後也會有同樣的想法。」楊雅�F說,「加入異次元就是為了增強如此夢幻的感覺,我想當大人偶爾回想一下這些兒時的回憶,可以給他們許多的勇氣和鼓勵。」
也給大人自我療傷
電影的後部再次出現一號向二號提出異次元空間的說法,說只要在滑道滑一百次,就可以進入異次元世界,直達成年人的歲月。後來兩個小孩卻為了「卡達天王」而發生爭執,最後一號被社工領去,二號需要獨自面對這少年留下來的遺憾。直至結尾時二號終於長大了,甚至已經忘記了異次元空間的兒時回憶,直至再次聽到小孩子「在滑道滑一百次會掉進異次元空間」的趣言,他似乎重拾了兒時一往無前的熱情,也是電影宣傳口號「慢一點,讓童年的勇氣追上你」的意思。
「現在台灣很流行說童年創傷症候群,認為可以從人的童年找到傷痛的原因,而我的想法是,其實人也可以從童年找到現在要繼續活下去的勇氣。」楊雅�F補充說,「當然,我們沒有辦法真正回到童年,可是情感上還是不會變的。小時候脆弱,但不知怕,就可以走下去,回想起這些就會讓人有力氣過現在的生活。」
不知怕就可以走下去的態度,也許這就是《囧男孩》能夠成功的原因,也為台灣本土電影帶來了新的指引。 上映日期: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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