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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今天如果還有事件被稱作「紅杏出牆」,這個用語至少被訕笑一番:「這麼過時!」、「那末八股!」
宋代詞人葉紹翁在其作品「遊園不值」裡描述說:「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其後陸游又寫了「馬上作」,裡頭用了「一支紅杏出牆頭」這句話。人們便即時推敲比較「出牆來」與「出牆頭」,說後者探頭的意境更好了,更能道出借喻女人不安於室,寂寞難奈的狀況。
觀察入微的閱讀者,把「紅杏出牆」在宋代理學的語境裡看,特別是南宋「存天理,去人欲」的嚴峻禁欲義。其時婦女又確曾高抬「婦道」與「婦節」,實踐「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自我監守。如此看來,「出牆」事件又為何發生,且成了好玩文人的「歇後語」?
「性張力」式的理論說,壓抑愈大,「出軌」之事愈多。但如就個別事件來探究紅杏為何探出牆頭,便有說是因為外頭的世界熱鬧,裡頭的空氣沉悶得透不過來;還有是因為裡頭的人,身上沒有應有的生命氣息,就像木頭甚或石頭,身旁的生命體探頭出去,便是為要證明自己還是活�荂A這是一種本能或卑微不過的願望……
但對於「安娜.卡列尼娜」、「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包法利夫人」,甚至近年的亞洲電影如《失樂園》與《快樂到死》等,都沒有給「紅杏出牆」者一個輕鬆的結局,一切都變得沉重不堪甚至以死亡作結。近日的新聞,懷疑紅杏出牆的事情也招致殺身之禍……
回看今天女人的工作與生活,特別是以服務及良好人際關係為首要任務的社會,「紅杏出牆」的嫌疑實在今非昔比了。但還是要文學和電影,以及媒體的再現改變敘述的觀點、方式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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