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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頗有見地的論「武」書。作者提供
黃仲鳴
金庸武俠小說中，誰的武功最高？這是一個饒有趣味的論題。
內地專門研究武俠小說的羅立群先生，於一九九八年秋，在上海參加一個金庸小說的講座時，主持人別開生面，即以此作話題，請在座聽眾上台暢談一番。與會者興致爆棚，踴躍發言，各執一端，爭持不下。主持人要羅立群談談看法。當時也，羅立群毫無準備，「只好簡單地說了說」。事後，他反覆推敲，草成一篇短文，從武功境界來判定誰可稱雄。
所謂武功境界，包括武功修養和武功修煉。在與會諸君中，已推選出以下幾位：《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神雕俠侶》中的獨孤求敗、《天龍八部》中的無名老僧，和《倚天屠龍記》中的張三丰。
羅立群說，東方不敗武功雖然厲害，但乖戾邪惡，庸俗低下，理應淘汰。獨孤求敗歷經利劍闖蕩江湖，重劍橫行天下，再進而無劍勝有劍之境；劍法雖自創，唯幾已失傳，當世只有楊過受益。無名老僧佛法修為甚深，然所學為少林武功，並非自創。張三丰的武功是道家境界，是一種臻於化境、返樸歸真、融會自然為一體的藝術；而在武術發展和貢獻上，獨孤與無名俱難望其項背。所以，坐第一把交椅的非張三丰莫屬。
這推論合情合理。但我個人來說，則喜無名老僧。他那以佛法調和、化解武功帶給人的戾氣，實蘊含了無上哲理，值得我們深思。
總而言之，金庸小說中，無論正角、配角，人物描寫每每令人難忘。這是金庸小說成功的一大因素。
羅立群這篇甚具趣味的文章，已收入他的《談劍錄》（上海：百家出版社，二○○一年五月）。書如其名，所收文章盡和武俠有關，內容分為〈品俠〉、〈論劍〉、〈作家作品〉三大輯。喜閱武俠小說者，實不容錯過。其中，有不少是羅立群多年磨劍磨出來的心得，如談所謂新舊派武俠小說，就有獨到之見。
依時下論者的說法，舊派是指上個世紀四十年代以前的武俠小說；新派則是五十年代崛起於港台的武俠小說。羅立群說：「中國的武俠小說是在不斷地發展變化的，其由『舊』變『新』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新派武俠小說只是對舊派武俠小說的繼承、發展和創新。綜合武俠小說由『舊』向『新』的發展歷程、舊派武俠小說與新派武俠小說的差異及各自特徵，似乎這樣對武俠小說的舊派和新派劃分時限更為合理：即晚清以前的武俠小說屬於舊派，五十年代以後興起於港台及海外並傳入大陸的武俠小說屬於新派，民國年間（一九一二—一九四九）的武俠小說則處在新舊過渡之中。」
這種劃分很細緻，但先梁羽生、金庸的武俠小說，如我是山人、蹄風等的作品，卻屬哪一派？新？舊？過渡？我想，以時限來劃分，仍不甚科學。這值得有心研究武俠小說史者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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