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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紀念披頭四而不斷推出的商品：《披頭四傳奇》（上）和「The Beatles：Rock Band」電子遊戲（下）。
文：梁慧思 圖：網上圖片
三個多月前，米高積遜在洛杉磯突然離世，舉世震驚。悼念活動一浪接一浪，人們似乎忘了近年米高積遜整容、狎童等醜聞，輿論一面倒的讚揚他對流行音樂、慈善事業的貢獻。一生褒貶，蓋棺論定，米高流行音樂之王（King of Pop）的地位自此堅固不移。
的確，在流行娛樂的世界裡，死亡往往才是名利的起點。有關這類雖死猶生的案例，披頭四（The Beatles）必然是當中表表者。
商品的再生
2009年9月9日除了是很多情侶結成眷屬的日子，還是披頭四所有大碟（共十五隻）重出江湖之日──EMI唱片公司把披頭四的錄音帶數碼化，加入樂隊的稀有照片、唱片製作錄像，把經典金曲重新包裝出售。同時，MTV Games跟Harmonix聯手推出電子遊戲「The Beatles：Rock Band」，讓一眾樂迷化身成披頭四，演唱及彈奏四十五首樂曲，包括〈A Hard Day's Night〉和〈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等等。
「The Beatles：Rock Band」遊戲推出了Wii、Xbox360和Playstation幾個版本，務求全面攻陷市場。電動遊戲分析員預計，這款遊戲可於一個月裡售出一千二百萬套。事實上，MTV Games跟Harmonix公司在製作遊戲時面對煩瑣的版權問題，要獲得不同唱片公司（EMI、Sony等等）的同意才能使用某首歌曲。連帶處理樂隊四子的肖像權，若非有利可圖，大概沒有人會願意開發這「Rock Band」系列的遊戲。
其實，這一切不過是歷史的重複。
早於1987年，已經解散的披頭四，便「推出」首張CD唱碟。1995年，《披頭四傳奇》（The Beatles Anthology）面世，包括幾張紀錄影碟、一本三百多頁的厚書、紀念T-恤等等。由於刊有不少從未面世的照片和錄像，這《披頭四傳奇》被譽為「披頭四的百科全書」。包羅萬有的產品不斷湧現，樂迷從未停止過為樂隊奉獻。這次，若要買齊唱片box set和遊戲，便盛惠至少二百美元。
商品除了帶來帳面利潤外，還肩負起維持樂隊盛名的重任─披頭四就是在這些「紀念品」中被「紀念」着。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宣傳工具，而「The Beatles：Rock Band」電子遊戲無疑為披頭四打開一片新天地。這股春風吹又生的披頭四熱潮，不但叫世人炫目，連尚在人間的保羅．麥卡尼和 林哥．斯達也驚訝困惑。
多唱三個月已很走運
事實上，披頭四當年對自己並不那麼有信心。在1960年出道之年，他們對自己由凡人變成公眾人物，似乎仍未習慣─別忘記，當時他們只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星途順利、火速成名的經歷難免使四人措手不及。
當時他們談到對樂隊未來發展的看法，四子提出了如今看來非常有趣的感想。
約翰．連儂：「我們還能『玩』多久？很難說！當然你可以吹牛說：『披頭四還有悠長十年！』但這話甫出口，你便會暗自思索：『唔，如果能多唱三個月已經很走運了……』」
喬治．哈里森有相似的看法：「如果我們真的完蛋了，希望我已經掙夠錢來開展個人事業吧。真的，我們都不知道樂隊能耗多久……可能下星期？可能還有兩三年？不過，我想未來四年，披頭四還可賴在樂壇起起跌跌。」
保羅．麥卡尼說：「很明顯的，我們到了四十歲的時候一定不會再玩這類音樂。中年漢來唱〈From Me To You〉，一定沒有人想看……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到了四十歲我們可能連歌也寫不了。」
林哥．斯達的答案更有趣：「我常常幻想開一間女士理髮店─其實不只一間，而是很多分店。我會穿好燕尾服，跑着小快步到處問：『太太，要杯茶嗎？』」
小伙子成時代標記
到了1964年底，不但整個英國，連美國也被披頭四所迷倒。據說披頭四的相關商品在兩年間賣了一億美元，不過四位樂隊成員不太看重金錢利益─除了因為他們太稚嫩，還有就是理財不善。
1965年，他們獲頒大英帝國勳章（MBE），那時四位成員都是三十不到的青年。自此，他們跟一代文豪莎士比亞和狄更斯在旅遊局的書冊中平起平坐，成為英國文化象徵，擁有無數景點。
與此同時，Beatlemania─「披頭四狂熱」─也成為六十年代的潮語，在披頭四出現之處，在粉絲聲嘶力竭的狂呼中，Beatlemania成為了一個時代的特徵。樂隊發展在六十年代可謂一帆風順，到了1967年，他們在首個全球衛星電視Our World中演唱〈All You Need Is Love〉，多達五億觀眾收看，登上了事業另一高峰。
嬉皮四？音樂霸主？
為甚麼披頭四會走紅？社會學家或許會告訴我們，經過二戰對一切的摧毀、冷戰期間的緊張氣氛、越戰的陰霾等，整個世界皆希望從沉重的氣氛中超脫，適逢披頭四於此時出現，給大家帶來快樂無憂的放縱。當時得令，披頭四是全世界最得寵，也最具影響力的年輕偶像。
六十年代中期，他們開始嗑迷幻藥、吃大麻，以獲得適合創作音樂的精神狀態。在1967年推出的專輯《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便帶有「迷幻搖滾」（Psychedelic rock）的風格，其中歌曲〈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的首字母更明指「LSD」。雖然披頭四沒有明確表明自己是嬉皮士，也沒有聲明支持嬉皮士運動，但他們對「愛與和平」的宣揚，以及約翰．連儂對波希米亞風格的嚮往，使披頭四成為一眾嬉皮士的偶像。
除了與流行的嬉皮士文化暗暗相合，披頭四受歡迎的原因也在於他們的音樂。當時，甚少樂隊會創作自己的歌曲，而披頭四不止有一名作曲人，樂隊三位成員都會寫歌。由輕鬆熱鬧、容易入耳的〈Please Please Me〉發展到抽象迷離的〈Revolution 9〉，披頭四不過花了六年。他們每一張唱片都有不同的突破，從不重複自己，同時，這些變化不至太激烈，讓一眾樂迷都能跟上。小型歌劇如〈She's Leaving Home〉，以至存在主義經典〈Nowhere Man〉，都嘗試在三分鐘的流行曲裡探索孤獨和隔離的哲學課題。
他們勇於探索不同的音樂領域，運用新技術和樂器。當喬治．哈里森開始使用印度樂器西塔琴（sitar）後，滾石樂隊（The Rolling Stone）便也買了一台；用倒帶來製造特別聲響效果，也為不同樂隊所效法。《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發行後三天，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便學會了〈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並在西敏市的薩維爾劇院（Saville Theatre）表演。當時，保羅．麥卡尼坐在觀眾席，他說這是有生以來所受的最大恭維。不同的音樂組合都成為他們的樂迷，〈Yesterday〉先後被三千多名歌手灌錄過。
後來，為披頭四作傳的英國作家巴利．麥爾斯（Barry Miles）曾經這樣評價披頭四的神話：「很多藝術起初都是『流行娛樂』，例如歌劇。披頭四會『流行』下去，因為他們把樂與怒（Rock and Roll）變成藝術。」
後來者能居上嗎？
1967年，披頭四經理人布萊恩．易普斯坦（Brian Epstein）因濫藥去世，樂隊頓失方向。約翰．連儂後來說：「在音樂之外，我們甚麼都不懂……」經理人的去世預告了樂隊的解散。三年後，成員先後離隊。
七十年代也來臨了，伴隨而至是另一個時代的精魂，例如龐克搖滾樂（punk rock），披頭四跟六十年代一同逝去。十年後，約翰．連儂被樂迷槍殺，世人重新記起披頭四，戲劇化的死亡發動了樂隊漫長而永不倦怠的復興。究竟有沒有樂隊能取代他們的位置？
七十年代有不少樂隊意圖填補樂壇的空白，如The Osmonds和Bay City Rollers，但他們相比披頭四來說都只是一現的曇花。八十年代Duran Duran有獨特的音樂和形象，也有一定數量的支持者，但他們的風格與八十年代太接近，也未變得足夠醇厚。Oasis頗受歡迎，然而輿論批評他們抄襲披頭四，而且他們在音樂上少有突破，每張唱片都跟處女作相像。
樂評人難免各執一辭，就不妨以更客觀的方法──就是看他們的名字，評論之。「披頭四」，譯自樂隊的花名「Fab Four」，是罕見的擁有中文譯名的外國組合。獲得外語名字，意味樂隊在海外累積得不少支持者，是世界級的指標。
而後來者能否如披頭四般在商品翻生潮中突圍而出？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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