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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 國
和朋友談起命運,想起了詩人戴天。戴天喜歡香港的生活,但為了家庭,移民加拿大,本想偶爾回來香港快樂一下,但命運似乎和他作對,醫生對他說,他的心臟病不適宜乘坐長途飛機。所以,一去經年,十多年沒有回港了。
最近和他通了一次電話,他說得了腸癌,不過已把那部分的腸子割去了。我正要恭喜他,他卻說,還要做化療,十二次之多,如今只做了兩次,還有十次要做。做化療時痛苦不堪,人幾乎快窒息暈倒。我問他能吃東西嗎?他又高興地說,可以!什麼都可以吃!而且還可以抽一兩斗煙。我知道,煙斗是他的生命,假如不能抽煙斗,那就是真的要他的命了。
和他通完電話沒幾天,接到小思的電話,說有朋友把書寄到她家,其中有一本是送我的。我和她約好去拿,原來是關夢南和葉輝為戴天編的一本《骨的呻吟—戴天詩集》。小思說戴天已做了第三次化療,關照我多打電話跟他聊天。她說戴天說很痛苦,我對她說,我對戴天說,做十二次化療就寫十二首詩吧,把痛苦化成詩,更顯珍貴。
翻閱那本《骨的呻吟》,翻到一首詩名是「小弟弟拍�茈眵y」,詩人這樣寫:「小弟弟拍�茈眵y/一下,又一下/一高,又一低/拍一下/日出/再拍一下/日落/拍出了/日出和日落/嘻嘻,拍出了/童年、少年、青年/也拍出了/壯年、老年/拍、拍、拍/拍去了一些什麼/拍出了一些什麼/日出日落/生死浮沉/小弟弟拍�茈眵y」。
我們都在生死浮沉之中,重要的是拍出一些什麼。戴天,繼續創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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