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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小島 攝:洪永起
儘管幾米畫筆下的世界總是色彩濃郁、豐富,又似乎一直離不開都市特有的主題:邂逅的驚喜、錯過的惋嘆、尋找的困惑和交流的渴望,明明畫面是溫暖的,故事卻要殘忍,明明可以很熱鬧,背後卻忍不住落寞傷感……幾米就是這樣的矛盾。
每位讀者心中都有一個幾米,陪伴他們走過少年,走入中年,只是幾米似乎仍在那裡,他的細膩敏感,他的執�茠�結,雖然變化緩慢,但仍在向前探索。
幾米的口音是典型台灣人的腔調,咬每一個字都稍稍拖延,節奏也因此緩慢下來,但聽者不會不耐煩,因為他的音色中帶有些甜味,是家庭式的溫暖甜味。
幾米到港的那天,趕上了料峭的寒風突襲,從20來度的暖秋直掉進令人瑟縮的冷冬,見到我們,他說起自己慌張中買下的羽絨背心,還帶�茖ヵT狽。訪問區的樓下,是他的個展「幾米的快樂時代」,時代廣場的內外場地都擺滿了他的「作品」(其實是根據他繪圖作品的角色製作的3D模型)。即便受到商場邀請,為聖誕節日助興,即便幾米讓他繪本作品裡所有角色一齊亮相,但他似乎仍不能自己的做一個旁觀者,那些繽紛的商品會令他驚喜。
在沉寂3年後,2009年幾米推出了長篇繪本《星空》,也是他第一次嘗試以青少年作為溝通的對象,也是第一次要傳達一種積極的訊息。但我們的訪問話題卻從10年前開始。
文:文匯報 幾:幾米
文:會覺得創作已出現重複的情況嗎?
幾:有時候會驚覺某個畫面曾有類似,或者想出一個故事就發現似乎出現過,就需要調整,盡量不要一樣。但我還是我,難免有重疊的部分,只好靠故事的線條把相似的情緒曲折一下。你讓我斷然不一樣,我也做不到。
文:哪些作品在你的創作中佔據�荅S別的位置?
幾:第一本當然很特別,因為從一個從沒出過書的,到突然走進創作的世界;還有《向左走,向右走》,因為它那麼受歡迎,歡迎到好像不太屬於我,而是變成每個人的故事;還有《地下鐵》,是我第五年的創作,也是醫生說到第五年(幾米於1995年證實罹患血癌)就可能康復,所以我畫的時候非常的糾結,很怕畫不完,所以它成了我內心的一個私密告白,借一個盲女的心情來訴說。所以裡面的文句常常會有我覺得已經走到了世界的盡頭,可是我多麼的幸運的表達。好像一個階段的結束也是開始的感覺。
關於愛情
文:您大部分作品之間都有一種相互延續的關係,可是像《向左走,向右走》這樣講述愛情的,之後似乎不太多看到,您自己是怎樣看的?
幾:會做這本真的很怪,我講愛情是相對的少,而且它可能是我所有書中最悲傷的。我想創作很多時候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那時做完《向左走,向右走》,很多人以為我會開始做一系列關於愛情的,可是我再也沒有這麼清楚地去觸碰,因為我覺得我做不到。事實上在那之後我已經有一個關於愛情的題目,可是10年了,還做不出來。每次我要開始做,總會有其他的書跑出來,不過我心裡依然存在它,只不過它還沒有來催促我。但也可能是我的逃避,這個說不清楚。
文:畫不出愛情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幾:我想最主要還是因為時候未到。我是有題材可是沒有畫面。《向左走,向右走》剛好是和書的左右做一個清楚簡單的結合。有很多的故事,並不都適合用繪本來表現,愛情那麼優美,那麼複雜,一個眼神,一個情緒,小說可以很細膩的書寫,我只是剛好碰到左右走的概念可以畫,但是沒有辦法畫其他的愛情故事,我也不會畫人物那麼多的特寫。
其實《向左走,向右走》只是用愛情來包裝講述人際的疏離。我更想講一個確定的美麗,不確定更美麗的人生際遇,這實際是我生病再到康復的心情,好像所有在計劃中的人生是美麗的,但不確定又似乎可以造成更大的反差,更多的美麗。我是用促狹的心情去看待這對男女,有一種開玩笑而讓他們無法相逢,可對於旁觀者來說,他們是美麗的,因為他們那麼癡情的去尋找對方,但對當事者來說確是最大的殘酷。
關於電影
文:您的一些作品曾經被改編成電影、劇場、音樂劇等,這些不同的形式會不會反過來影響您的創作?
幾:有很多音樂人看到我的書,都會跟我說我的書是音樂的,很像迴旋曲,但我是個音癡。我覺得可能不是音樂而是結構,因為音樂特別重結構,我的書裡有很多繁複的結構。
我在後來的故事性越來越強,但不是因為電影或劇場的影響,是我的需要,好像更有能力來處理。其實我從《幸運兒》就開始有電影感了,可是《藍石頭》又沒有了,然後到《星空》又有。這個和題材有關。
文:參與電影應該很好玩吧?記得您在《向左走,向右走》還露了一個臉。
幾:我露臉是因為杜琪�萴傰虴畯怚�家去玩一下。我們在那裡等了半天,冷得要死,當然最主要是為了看金城武。那天不太好玩,很多時間都在等待,花了一天結果剪出來才3秒鐘。不過,如果下次有導演再邀請,我還是有興趣參與。
我在明年會出一本跟電影有關的書,主人翁是一個很喜歡看電影的人,電影影響他一輩子,他所有的淚都在電影院流掉的。不過我講這本書已經講了5年了,大家都不想聽了,但我這次真的已經在開始做了。
關於青春
文:您的作品在10年前曾在大陸掀起小資風,但是現在隨�茷陞咫憭ぅM資訊的快速發展,您會不會覺得自己的變化有些緩慢?
幾:我出了《地下鐵》之後,作品銷量就……(做�茪U滑的手勢),不管在台灣還是大陸,這個跟作品有關,因為後來做的都比較殘酷。台灣有讀者反映說不想買《幸運兒》,因為覺得太殘忍。這次做《星空》,我看到香港有評論說太黑暗了,但我自己不會覺得。可是《星空》在大陸賣得很好,我想還是說明有很多年輕人喜歡。
文:您的創作會有一個清晰的對象嗎?
幾:對象就是我自己。我的讀者實在是太多了,有些是媽媽帶�茪k兒一起來買書。所以我在做的時候就做我自己。不過《星空》是個例外,我是要寫給青少年。我的小孩也青少年了,我突然覺得現在的青少年好辛苦,回想起我當青少年時的生活。所以我希望通過《星空》,讓青少年受到鼓舞,至於大人我就不管。(笑)
幾米的快樂時代
日期:地面11.17-12.26,二樓11.17-2010.1.5
地點:銅鑼灣時代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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