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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ice Y.K. Lee
文:吳 斯
故事自1952年的香港開始,英國政府已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重新恢復對香港的管治,天下太平,但人們並未完全從戰爭陰影裡走出來。一個年輕的英國女人隨丈夫來到香港生活,成為鋼琴教師,之後的一切遭遇改變了她,改變了她的生活,並掀開了歷史和與之相關的人物和往事,故事因此走進了另外一個女人的生活裡。這是 Janice Y.K.Lee(李允卿)的首部小說,《The Piano Teacher》(《鋼琴教師》,內地簡體中文版翻譯為《情人1942》)。
Claire是那個年輕的英國妻子,婚後因為丈夫工作的關係與他來到香港。她是天真的,簡單的,未經世事的女子,為了逃避家裡的陰鬱氣氛,逃避自己的母親,因此當Martin求婚時,她接受了。看到這裡,難免讓人想起毛姆的小說《The Painted Veil》(《面紗》)裡的女主角,我們似乎已經可以猜到接下來的部分情節。經朋友介紹,Claire開始給一對富有的中國夫婦的女兒教授鋼琴,從而認識了憂鬱神秘的Will。是的,她和他開始了一段婚外戀情。
二戰前的香港上流社交圈裡活躍�茪@位歐亞混血兒Trudy Liang,父親是舉足輕重的商人,母親是來自葡萄牙的美人。也許在任何一個社交圈裡都有一個Trudy那樣的女子,聰明,明艷,談笑風生,特立獨行,風情萬種。在一次酒會上Trudy遇到了剛從英國到香港不久的Will Truesdale,一個年輕的英國男人,內斂並且溫和。Will曾竭力避免「愛情」和與之帶來的任何麻煩,但防不勝防,不知不覺中他即已為Trudy傾倒。
以二戰期間和戰後的香港這座城市作為佈景,透過不斷切換時空背景,作者從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的愛情的開始展開描寫,一路寫下去,直到10年間的空白被一點一點填滿,拼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1941年聖誕,在一片戰火硝煙,兵荒馬亂與血肉模糊之後,英國殖民政府向日軍投降,香港淪陷。戰亂是人類本性體現的催化劑,生命力頑強的人竭盡全力生存下去,有更多選擇的人可以逃離這一切,不夠頑強又沒有選擇的人被吞食掉。每個出現的人物的性格的另一個側面在戰亂裡被成功的披露,命運在人與人之間張大了距離,人作為一個個體因此變得異常渺小,也因此故事得以生動的繼續下去。
Janice Y.K.Lee在寫作過程中掌握了翔實的歷史資料,儘管她稱小說完全是出於她的想像,但是她筆下構造出來的那個香港栩栩如生,戰爭來臨之前歌舞昇平,衣香鬢影的聚會好像永遠不會結束,你甚至可以聽到音樂聲與人聲混雜在一起,香檳與香煙的味道徘徊在鼻端,雪紡與絲綢變得觸手可及。如此逼真清晰的描寫用在戰爭的部分裡變成了血腥與殘酷,令人感到異常的不安和氣憤。而戰後的香港起初瀰漫�茪@種呆滯,所有的恢復都需要時間,人們慢慢開始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上,但是倖存下來的人不會忘記那些血腥,也只是平日裡不輕易提及,有些人可以貌似如常的生活下去,有些人已經被徹底改變。不得不說,她的想像非常周到。
人物的刻畫,精彩處在於人物的對話,動作和衣�茠煽y寫,因此非常具有畫面感。很多角色讓人感到非常典型,無論在怎樣的年代,那些人無處不在。最生動的要數Trudy Liang, 也許這和作者的經歷有關,她曾是《ELLE》雜誌的編輯,自然接觸過很多如Trudy一樣華麗、活躍並且動人的女子。對Claire的青澀描寫得也好。其他人物也沒有放過,連Trudy的一對女傭也有自己的故事。
小說尾聲部分似乎寫得有點急促,主角們的命運沉浮,除了已經出現硝煙戰火,原來也歸根於一場國家與國家之間建立在利益上的爭奪,但一時暴出太多的信息,令人有些應接不暇。
有評論說《The Piano Teacher》是「This Season's Atonement(編輯注:《Atonement》是英國作家Ian McEwan的經典小說,改編成電影《愛.誘.罪》)」,但它似乎更接近於Margaret Mitchell的《Gone With The Wind》。比起《Atonement》裡描寫的一對相愛的男女被戰爭所分離,《The Piano Teacher》並沒有把重點放在愛情上,而是用歷史背景支持了對人物的進一步剖析與刻畫,這一點上比較接近《Gone With The Wind》。而愛情在戰爭裡所發生的變化只是一種呈現的方式。
Claire沒有經歷過二戰時期的香港,但在香港的生活經歷改變了她。 書後附�茪@篇對Janice Lee的訪問紀錄,她說 「People wash up in Hong Kong and stay, and create new lives for themselves。 It's that type of place」(人們湧入香港,安定下來,創造各自的新生活。香港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戀在傾城前後,Trudy, Will和Claire相繼被香港的傾覆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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