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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水滸傳》中,無論人或事,施耐庵也喜採用對比手法。
李逵與那魚主人,一黑一白,一麤一幼,一個是陸地英雄,一個是水上好漢。將來梁山泊聚義,李逵是步軍頭領最好打之人;魚主人是水軍頭領最好打之人,二人碰在一起,效果引人入勝。
魚主人撐�茞謒鴝勻雿|戰,卻不上岸。李逵不知是計,忍耐不住跳上船去要分個高下,正中魚主人下懷。
魚主人引了李逵上船,立刻把船撐�茈X江中心,二話不說,捉住李逵的胳膊,雙腳用力把船一蹬,頓時船底朝天,二人一齊跌落水。
岸上柳陰下圍觀的行販見狀,都道:「這黑大漢今番卻�蚢D兒,便掙扎得性命,也喫了一肚皮水」。用廣東話講:「執番條命亦飲飽水」!
戴宗與宋江趕至,戴宗見此情形心中叫苦。他知道李逵雖略懂水性,但「有限公司」,今番未必打贏。
只見江中,二人打作一團,魚主人捉住李逵頻頻拎上水面,又落水中。江心碧浪,一個渾身黑肉,一個遍體雪肌,相映成趣,打作一團,岸上幾百圍觀行販,齊聲喝彩。
岸上行販之所以喝彩,一方面是二人在水中打得精彩,更主要的是今番魚主人狠狠教訓李逵一頓,替他們出一口氣。
天下間,正所謂眾怒難犯。李逵為了拍宋江「馬屁」,但取不到魚孝敬,便遷怒岸上行販,手持斷竹篙打人。今看見李逵吃苦頭,眾人當然高興,這是為魚主人教訓李逵而喝彩。
宋江眼見李逵被魚主人浸得雙眼反白,連忙叫戴宗找人去救。
戴宗問眾人:「這白大漢是誰?」
有認得的道:「這個好漢便是本處賣魚主人,喚做張順。」
宋江不愧老江湖,頭腦靈活,香港人謂之「轉數快」,立刻想起一個人,問道:「莫不是綽號浪裡白條的張順?」
眾人道:「正是,正是。」
宋江聽得,連忙對戴宗說是受張橫所託,有書函交給張順。
戴宗聽了,便大聲向江中的張順喊話,說是有張橫家書在此,又說這「黑大漢」是自己兄弟,且饒了他,上岸有話好講。
張順在江州地頭賣魚,也認得戴宗,雖無交情,唯是不怕官只怕管,何況捎來兄長家書,便賣個順水人情,放了李逵,上岸相見。戴宗請他先把淹得半死的李逵救上岸,再引見另一人。
張順立刻跳回江中,一手托�荍黧f,自己雙腿踏�茪纁騿A水浸不過肚皮,踏浪而行帶上岸。
張順踏浪而行,廣東人謂之「踩水」。現今水上運動中的「花式韻律泳」,便以「踩水」為基礎,發揚光大。(一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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