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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有幾個志願，沒學跳舞前，已經很想做弱智人士的老師，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身邊的人也沒有智障人士；學了跳舞以後，我就不記得這件事了，當時只想為舞台而生存。我很享受在演藝學院的生活，有一次學校來了一位外國老師，教我們怎樣和輪椅、智障人士一起跳舞，讓我突然明白，跳舞原來可以和這些事情放在一起做。還沒畢業時，我就去一些機構實習，教智障人士跳舞，他們都才十幾歲，所以我基本上是和他們一起成長的。對我來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的人，不同人種、不同背景等。藝術就是源於生活，如果有不同的人和我一起做藝術，我覺得非常自然。
靈感來自自己
智障朋友是和我一起跳舞時間最長的團體。我想了很多方法去和他們溝通，後來發現原來他們也可以enjoy舞蹈。我曾教過一位小朋友，大約3、4歲，智障加全失明。有一次，我返到center，一入門口，和那個小朋友相差4、5米左右，因為我通常穿波鞋，連鞋聲都沒有，她媽媽突然問她，你知不知前面站著的是誰啊？小朋友竟然講出了我的名。我當時就呆了。那次以後，我就一直在想，他們肯定不是特別聰明，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對環境那麼敏感？而我們本身的才能，因為做了都市人又失去了多少？我很想探討舞蹈藝術的邊界可以去到哪裡。
畢業之後，我拿了獎學金去荷蘭深造，那裡每天都有很多的博物館可以看，還有各種藝術表演，似乎能得到許多inspiration。但後來，我去了菲律賓和非洲，那裡的經歷讓我明白，其實人的創作資源一定是從自己內部去找。
2001年我跟著先生去了菲律賓，他是做resource management，在很偏僻的島上工作。我們住的地方成日停電，一停電我就摸黑做事情，發現自己反而有很多sense打開了。後來，我決定創立「微風吹」，想和視障人士互相學習，主要探討幾件事：第一，有哪些人本身有的，但後來慢慢失去的感受；第二，我作為study舞蹈的人，覺得不一定「看」到才學跳舞，感受跳舞不該只是用眼睛；還有呢，我覺得藝術是心或者更加觸動深層次的東西，不是disgusting 或者exciting。如果做不到的話，到底是人的limitation 還是那個藝術形式有limitation。
我後來還隨先生去了非洲加納，經歷了完全不同的文化。原來，對非洲人來說，白色是喜事，紅色用在喪禮上。有一次我們被邀請參加喪禮，我找到一件最紅的衣服穿，但這個過程我全身不自在。我後來反思，到底什麼叫對，什麼叫真理。也許中國人心中的價值觀，在世界的另一邊可能掉轉過來。
不是慈善，是藝術
我在非洲差不多隱居了3年，在那裡，所有你以前學到的東西，都不會有人buy。一是他們男權觀念很重，二是他們的認知和我們不一樣。但我也完全習慣沒有手提電話，沒有電視機的生活，最多用收音機的short wave聽國際新聞。email是一個月才去城裡回一次。「微風吹」也是在那樣的狀態下出現。
「微風吹」常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慈善機構。其實不是，因為我想探討的是嚴肅的藝術，在藝術上尋找新的語言。我平時也教成人班的即興舞，我問學生，有沒有興趣和視障人士跳舞，他們都很積極。但我後來發現，最大的阻礙，反而是視障團體本身。他們的教育體制和體系很封閉自己，他們對我們總是抱有懷疑，或者乾脆不理會。所以，從「微風吹」成立至今，一直堅持下來的視障人士只有4個人，新人可能喜歡表演，卻不喜歡訓練。但「微風吹」是有commitment的，不是大家一起玩玩，也想給對藝術有熱情的人機會，無論你看不看得到，只要你有興趣，肯被培養，就能得到offer。
我們的項目資金是向藝發局申請的，因為資源少，也沒有固定的訓練，這不太好。但我們肯定會繼續下去。每年的「微風吹」表演，除了舞蹈，還會有其他的藝術形式，今年的表演用了多媒體。主題是「敢觀 敢想」，接下來我們還會做父母和子女的教育工作坊，給孩子不同的可能性，大膽嘗試，這個非常重要。 ■文：梁小島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微風吹VII：敢觀．敢想 BAU VII – I Dare See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黑盒劇場
時間：16-17.4.2010（五–六 Fri-Sat）8pm
17-18.4.2010（六–日 Sat-Sun）3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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