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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拉
走在稍稍傾斜的山坡路,於每個轉角處,不自覺慢下步伐歇一歇腳,順便抬頭探望迎面而來的風景。涼涼的風喜歡在這個時候習習掠來,拂面時的舒適愜意,在春天微寒的風中輕輕迴蕩。列隊的大樹昂然挺立在窄窄道路的兩旁,散落在綠樹紅花裡的陽光,彷彿絲線一樣穿射過葉子的隙縫,投影在行路遊人的身上,失去它應有的灼熱,給人加深了澳門是個溫馨城市的印象。
這個城市的景觀和有�茪G百多年歷史的南洋小島東方花園檳城極其相似。街邊處處是融合中西文化的古樸建築,路旁植滿青翠碧綠挺拔成蔭的大樹,小鳥隱蔽在鬱鬱蔥蔥的樹葉叢中,鳴唱�茞M脆悅耳的歡樂,彷彿叫行人別走得太快,更別忽略了賭場以外的自然風光。
步伐輕鬆的徒步旅人,像在自家門前閒適地散步,不時和佇在街頭巷尾觀看地圖尋覓景點方向的旅客的畫面相遇,蹀踱在澳門路上,來自檳城的遊客多了一份從容和親切。
道路旁的老建築,有些正重新上漆,清新得叫人認不出那是旅遊手冊介紹的古跡,尚有更多是經已褪了色的牆壁,斑斑駁駁的牆影,浮現出不規則的深淺不一圖案,像被歲月的大手隨意潑灑上不同的顏色,色系是暗淡無光的暗灰,而且在混色的時候攪和得並不均勻,出來的結果似那年華流失的女人,原來飽滿嫩滑的臉孔不僅長出了皺紋,還添上點點浸漬�虓酗貒疙顒熄織部A叫人禁不住要為守不住的美貌嘆息。時光分秒不誤地向前走,非常公平,從來不為任何人事物停留。意味�茈j老滄桑的舊式建築,永遠讓人看�茞換e的古舊殘破,一邊自然而然地加入許多對過去也許正確也許錯誤的幻想。
澳門有一段甚麼樣的過去呢?
四百年前原是個小漁村的澳門,今日變身為賭場聚居地,已經超越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成為全球最大的博彩市場。大部分的遊客為賭而來。縱然有些當地居民不滿澳門的名氣來自於林立的賭場,可是,澳門因為博彩業而繁華與聞名卻是難以爭辯的事實。
澳門的吸引力到底是否就博彩那麼簡單淺薄?她是不是那種漂亮一下子就被看完了的女人?或是有品味兼具素質的深度美女?
旅遊者往往在路上尋找自己需要的感覺。每個旅行者所需和感受、眼光和要求,標準又都不一樣。因為不同的感覺和看法,旅遊網站裡曾經到此一遊的觀光者,各說各話,卻都沒有錯。
每個結論,都是各自眼中心底的澳門印象。
令人驚奇的是澳門民風的淳樸。一般民眾打扮簡便樸素,售貨員大部分笑臉迎人,在街邊問路時,往往受到熱情對待,計程車司機多有禮貌,商場裡購物還錢時,排隊的市民都充滿耐性極有秩序,這種種表現,體現了澳門人良好的文化素質。
這和當初未臨澳門時的想像相差很遠。兀自以為賭場充斥的城市,肯定到處刀光劍雨,也許還血雨腥風,宛如在電影裡看到的鏡頭,三不五時有人拔出一把槍,砰砰砰,即刻便有人倒在血泊的地上。想像帶來的誤差,更對澳門歉意深重,也因此更添幾分好感,湊足十分。
因為安全感,步伐益發緩慢悠逸。走走復停停,發現澳門人喜歡在佔地不大的露台上種花樹,就植在盆裡,數量不多,可能是季節,花都開得極之茂盛。在路上閒走的旅人,眼睛忙碌地左觀右望,老是被露台上靜靜在綻放的花兒吸引。經過一段時間以後,是第二天下午吧,才突然看見許多人家甚愛在露台的花盆中,插一支風車。每當風一吹拂,風車就不停地旋轉,像有人在露台上,急速地劃出一圈圈叫人目眩的繽紛色彩,帶給人浪漫的幻想。
「澳門人居然如此期盼風來的日子?如此『好』美?」忍不住問澳門的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為了風,不是為了美,那是為了對博彩的一份期待。」澳門的朋友笑了。「這叫轉運的風車。希望不好的運氣讓風轉一轉,把好運轉來了。」
就像澳門獨有的人文景觀和中西文化藝術的融合一樣,浪漫和現實,雖然存在�荈Z離,卻可以並存不悖。
這就是澳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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