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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看波蘭斯基的新片《影子滅殺令》(The Ghost Writer),對我來說別有意義。去年下半年在美國工作,看了一個紀念波蘭斯基前妻莎朗蒂被殺四十周年的特輯。剛巧當年親手虐殺她的兇手艾美.艾特堅(Amy Atkins)患腦癌死去。這件震驚美國的血案重新引起了我的好奇,在網上翻閱檔案使我沉溺了近兩個星期。對於人性黑暗面之謎,只能接受費解及寒慄的事實。
我無法不把這陳年的案件跟波蘭斯基的作品連在一起。這事當然對於這位電影作者一生也有�荋坐坐ㄔh的陰影。案發後他從倫敦飛返家門,跪在莎朗蒂曾伏屍的大廳沙發前面,向雜誌記者講述他所知的血案經過。人們以為他發瘋了,怎可能還有心情像旁觀者般陳述自己快將臨盆的愛妻遇害的事件?他雖然不能接受事實但又迫使自己接受。「不能自已」甚至成為他下半生現實人生的副題。
《影子滅殺令》裡替前英國首相撰寫傳記的作者對首相說:「我是您的鬼影。」但這個影子卻不認識他的主人。如果主人是他的命運,波蘭斯基便是一個在書寫的影子,發現活�茠漯磾掙狳捃糬I後的主使情況不符。作為導演,他顯然也選擇了故事中陰霾密佈的環境,一個如莎朗蒂喜愛的隔離的度假房子,一群陪伴左右但又無力阻擋悲劇發生的隨人(就如跟莎朗蒂一同遇害的友伴和那個毫不知情的看更)。連串醞釀�荓�害的人物和事件在暗地裡準備�荂F慘事出現的時候,肇事現場以及熒幕前的觀眾也同樣毫無心理準備。死亡甚至在鏡頭以外發生,只聞聲音,措手不及,不知就裡。
這份聯想或許依據不足,但我無法不把這兩件事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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