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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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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寫板:海風吹拂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0-05-21]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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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 Golden(作者簡介:出版作品多部。智力,情性。嚴肅與耐讀。)

白雪政是我在一個常常逛的網站上認識的。那會兒我跟David剛剛離婚不久,心情不好,就上華人聚集的中文網站聊天。開始時無精打采,後來,白雪政進來,常常回我的帖,並且邀我到另一個欄目,因為,他以為我有文采。

 那裡差不多都是海外白領,從CEO到剛剛進入公司的畢業留學生,不過,通常是老移民居多。大家有了一定的根基,有空到網上來,每周搞一次命題作文。

 在國內的也許想不到,我們這些所謂華僑在國外常常寫的反而是古詩——很多是年輕的,不光是年老的——而且正兒八經地講究格律。我們學習起古詩來像對待美食衣服一樣認真。當然,也有「革命」的,比如Tom就寫「老幹體」詩。我對這個詩體命名佩服得不行,我們雖然在國外,其實跟國內息息相關,電視看國內的,歌曲聽國內的,哪個明星出現我們都跟國內同時知道,這本來是總結國內詩歌的,我們說Tom的時候,還常常評價他寫到「處長級」、「部長級」,或者什麼級。祝賀他晉升。

 白雪政是該欄目的版主,他差不多一天都在網上,常常十幾個小時。如果單單看他取的馬甲,你想不到他快五十了,比如他的「幽蘭幾朵」、「春風來時柳綠」。有時男女不分,乍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女的,因為,他那時用的剛好就是「幽蘭幾朵」。

 白雪政寫情感詩寫得好,他比較多愁善感。也許像了解他的人說的,他一生太過順利,出來留學之前,上的就是清華大學,後來在IT界很快有了小名氣,所以一點點事情他可能就十分敏感,說句俗一點的話,嬌氣。

 不過,我們當然都十分欣賞自己的生活,不管別人因為什麼目的如何評價我們。不錯,國內現在十分熱小資,陶醉自己喝咖啡開小汽車住豪華樓,這後者自譽為小資的其實常常住不到,可他們十分自我感覺良好。越達不到小資越感覺自己是小資。我懷疑黃娟就是因此對小資不以為然的。她不像別人是對我們嫉妒,她十分膩煩我們。在她想來我們不思進取,滿足安逸。活該她沒有錢,既然她覺得品味生活是一種無聊,那她就連茶葉都分不出好壞來好了!

 黃娟也曾經到過我們這個欄目來,不久,以網名Jemmy登錄,可有幾個人似乎給她惹火了。當然我不清楚為什麼別人惱火。比如誰說她的數學詞,一個理科生,搞那麼大動作幹嘛?

 我來時她其實已經離開了,只不過別人在她背後還在說她。一天,白雪政給我打電話,他說他那裡有一本黃娟的小說集《一凡有夢》,我很高興地問他,「是嗎?」白雪政說,「對,Tony給她翻譯過幾首詩歌,她給他寄來的」。

 我立即就到了白雪政那裡,我心裡有點幸災樂禍,她煩小資,然而我們就是要坐在屋後的花園裡,吹�虓L風,聞�茠嵾說A看她的小說!

 白雪政住在一幢單獨的別墅裡,也就是House,不像國內的,在幾十層樓裡買一套公寓也以為是House,他家當然有花園,還有游泳池。只是,沒有見�茪k主人。

 我本來也沒留意這個,可他的女兒幾次看我,好像有點好奇,又有點忌諱,跟一般人家孩子看客人不一樣。後來,我才知道,白雪政就跟女兒住一起。

 也許這是命中注定的,我上網站的時候,白雪政早已跟他的太太分手。他當然也不是有意識怎麼,他邀我完全因為他是版主,沒有料想到,事情發展到有一天他的女兒會這麼看我。

 我的兒子還小,否則,再到後來,當白雪政走到我的家裡,他也會這麼看他。這麼說吧,後來,不久,也許很久,我們理所當然有了新的生活,我和他,和他女兒,還有我的兒子,我們住在一起。

 當我那天在大西洋游泳。我們全家都去,他女兒跟我兒子在甲板上玩。白雪政擔心我冷,我對他說,「知道嗎?這輩子我太平洋、印度洋,哪個洋都游過泳了,就差這大西洋。」我的意思是說,我當然怎麼�茬ㄠo游泳。白雪政說,「這是上天特意成全我,也特意懲罰我,如果我們早點認識,我們到這兒的時候,就該是夏天。或者,再早一點,見證你游遍七大洋的,就該是我。」我無語,生活就是讓你有時無語。白雪政接�蚖﹛G「不過幸好,你還有一個大西洋沒有游過。」

 大家一定覺得這是在讀一個春花秋月的故事,我自己也以為是。雖然有時我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沒有這麼好命,但也許轉運。事實上,在有人來查封我們的房子之前,不,應該說他的房子,我一直覺得很幸福,但那天我突然知道,他其實一無所有。他老老實實地給人編程序也就好了,卻自己開公司。在硅谷這樣IT企業多如牛毛的地方,以他那樣的性情,他哪裡可能不破產?在我們開始認識的時候,他就已經負債纍纍,房子也不再是屬於他的了,然而他坦然自若地跟我結了婚,他說,他沒想到我會在意,在大把大把的錢經過他的手,他獲得又失去之後,他已經不在意錢這種東西了。

 是的,他或者真的不在意,他或者只是注重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感情,但他覺得就可以把自己的觀點拓展到別人身上?

 母親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問我,「怎麼樣?」我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嘩嘩流下來。我不想告訴她,在商業至上的地方,沒有什麼神話童話,我只是說,「媽,明天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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