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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說新語:張誠的旅行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0-05-28]     我要評論

牧夢(作者簡介:香港大學畢業,有志創作,現義務教授中學生微型小說的各種實驗寫法。)

 丁小柏的先世原是住在塞內的,後來才輾轉落戶到這片乾草原上──牠是漠南消息最靈通、最有智慧的雉雞,甚至懂得跟同類說自己是所謂的「五德之禽」,因此眾野雉都不叫牠「小柏」,而稱牠為「丁子」。因此,丁子也順理成章地擔當了野雉家族的家長,並時時召集全體家族成員來訓話。

 「上月大雁回來,給我捎來了西方的消息。你們知道嗎?地球另一端的斯圖亞特王朝說是醞釀�茪偵繲癡ヾA現在已經岌岌可危,難以再領導世界了。我們這大草原,北方是一路向東擴展勢力的俄國沙皇彼得,南面是年輕而賢聖的中國天子愛新覺羅玄燁,夾在這兩塊勢力中間,我們這草原也必會急速發展起來……」

 聽�茪B子滔滔不絕的演說,眾野雉雖然連「康熙皇帝」的名字都沒能記得清楚,而且對甚麼「俄國」、「斯圖亞特」的發展提不起太大興致,卻都歎服於丁子的氣概,此起彼伏地連連點頭,好像眼下剛好有蟲子爬過似的;只可惜兩翅不便曲向前方,不然野雉們定會崇敬得五體投地,為丁子的博聞行個大禮。

 「早前我們湊合了全族的貲財──就是我們的存糧,向白鷴買得了這附近一帶土地的使用權,一切手續都辦妥了,現在正當好好利用這個空間,跟草原上的兔子、羚羊、野鵝等等多做生意,累積更多的財富,在世界發展的大潮中力爭上游啊!」

 近年草原六畜繁息,佔個地方來做發展基礎,老不容易;丁子能覷準白鷴放盤的機會,合理投資,族中眾雉都稱讚牠「雞眼」銳利。現在聽到丁子提起「野鵝」,想必就是剛才以為很陌生的「鵝國」了──「那倒是很熟悉啊!」野雉們又都紛紛點頭,烏黑的眼裡彷彿看到煞是清晰的前景。

 「記�荂G吾輩當走在時代的浪尖,活出雉生的意義!」許多與會的野雉都不知「浪尖」為何物,但看丁子口氣如此激昂,便都一齊歡呼起來:「記�荂G吾輩當走在時代的浪尖,活出雉生的意義!」

 「嗖、嗖、嗖──」

 太過忘情演說的丁子和一眾過於投入的野雉都沒留意那突如其來的雜沓的馬蹄聲,當輕靈的羽箭擦動空氣,牠們已來不及拔足逃奔,魂魄一縷隨�茪@縷學會飛翔……

 轉瞬間,士兵就將煮好的雞肉捧給初次到來的耶穌會士張誠(Jean-Francois Gerbillon),接�茪S按上級的命令在那地放起馬來,任務一個接一個絕不停歇。

 當夜,張誠在日記上寫下「蒙古的野雉卷軟綿綿的,挺好吃」的話,說自己對中國人的烹調技術大為改觀……

 丁小柏終於活出牠雉生的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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