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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小朋友致問：「請問潘老：家宅風水、辦公室風水、陰宅風水哪樣比例（%）最重要？」還能夠不認老嗎？不過總得收拾心情回話。他說我老，當然是小朋友了。
當年上大一數學課，鄭耀宗教授很強調學會提問的重要性。他介紹在外國頂尖大學的經驗，說道中國學生普遍擅長解難（problem solving），人家外國學生則在擬題（problem formulation）上面佔優。於是乎中國學生在本科學習時成績總是名列前茅，但是上到研究院參與尖端科研之後，「能問」比「能解」更重要，到得後來研究團隊的掌舵人多是洋人，華人較多只夠當個助手。一個出題目，一個做文章，誰人掌權不是很清楚嗎？扯開話題，是說明提問的方式，會影響獲得的答案。中國學生提問較多自設樊籠，有可能「求仁得仁」，所以我會答非所問。
又扯另一閒話，伽利略（Galileo Galilei, 1564-1642）是學術界公認的自然科學之父，他說過「自然之書，由數學語言寫成」（the book of nature was written in the language of mathematics），小朋友要我給個百分比，很合當代學過點數理「番書仔」的口胃。又要再提我大學時期另一位數學老師，麥啟寧教授負責大二運籌學這門課，他說不要於定量方法（quantitative methods）用得過分，不要number crunching（可譯作「咬數嚼量」，據常用成語「咬文嚼字」的貶義借過來），否則容易變成「輸入垃圾、輸出垃圾」（garbage in, garbage out）。
當年老師都用英語講課，以上是按他們的原意，用中文重述。
我常認為數學是自然科學之母（受伽利略影響吧），西方人治學稍為偏重「定量分析」（quantitative analysis），所以有人連研究人怎樣才活得快樂，也要編造一個「快樂指數」，「咬數嚼量」一番，才顯得夠「科學」。中國人治學，傳統上稍為偏重「定性分析」（qualitative analysis），重質多於重量，但也不是完全忽視統計和數據。
再又扯另一閒話，醫卜星相，盡是易學旁支。小朋友問風水，以同一源頭的中醫學略談基本概念。近年香港人越來越重視中醫，但是我們大部分人都學過點數理科目的皮毛。於是許多人便要質疑中醫的學理不科學，文獻上的結論都沒有統計數據支持等等。不過，古代醫家不知道二十世紀會有這麼一批稍知數學的後人，會罵古人沒有依循當代才發展出的「數理統計學」（mathematical statistics）來指導一切探索新知識的智力活動。拜託！誰能未卜先知？
如果我投其所好，答小朋友曰：「甲類風水約佔五成、乙類三成、丙類兩成。」若小朋友好學慎思，或會再問：「潘老可否教我這條算式是如何運算？」潘老這既是信口開河，再問就不能自圓其說，無法下台，只好翻臉罵人了！ （答小朋友問風水：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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