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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八月十四「迎月」之夜,好友韋然在沙田龍華設下中秋佳節私房菜,廣邀圈內友好筆者、文人黎文卓、林超榮、劉天賜、陶傑、詠春葉問傳人董康年師傅、當紅女星米雪等文武共聚,品美酒嚐燒鴿賞明月暢聚一晚。席酣際風雨驟停,一輪中秋明月掛在沙田望夫石後,陶傑月下輕嘆說,到了沙田就憶及當年學子時代到沙田旅行,必有在沙田車站下火車跨過月台,上西林寺吃沙田炸豆腐等必有節目,與小朋友在月台目送火車,汽笛嗚號長鳴奔向大陸,列車隆隆遠去,小小心靈便有一陣人生散聚無常之離情別緒。
時至今時今日,半世紀前的火車月台送別,機場禁區前相擁拍照後道別,海運大廈碼頭前揚巾揮手淚眼迷矇送別親人學友赴外國留學遠去,這些臨行時三別之景,如今皆已成歷史陳跡,只有偶一午夜夢迴才可在迷幻依稀中影像重現了。
陶傑拍拍阿杜膊頭謂,阿杜兄成長於六、七十年代,又航海多年踏遍世界,在此逆旅生平中,定然經歷過不少這般海濱、機場和月台離別依依之雋景,可曾有過哪些刻骨銘心難忘之事,說一兩則來聽聽。
一石激起千重浪,老友前輩月下一言,的確勾起了一幕幕別意離情。月台告別最刻骨之一幕,為在日本中部廣島南鄰之尾道市,在千光寺山坡賞櫻偶遇曾於大阪邂逅之青春女娃俊子,和她本無甚交情,但偶於千里外花前相遇,她是回鄉探親,在下是修船暫駐,兩人欣喜輕抱,攜手遊山賞櫻半天,黃昏她要乘火車返大阪上班,共晉晚餐後送她上車,月台上執手對視不忍分離,時限已屆,她登車坐於窗旁,俯身趨前再車內外牽手,車廂高咱人矮,叫她把頭伸出些,俺跳高向她櫻唇力吻,如此跳三次閃電吻了三「口」,然後火車嗚嗚遠去,只繚繞一縷白煙,此是生平最難忘之一則「月台別」。
「碼頭別」是一次放船休息期,只有兩月,邂逅一位美嬌娥,彼此有空日日相見,緊密痴纏互表愛意,她才坦白已和一美國華僑表哥訂婚約,一個月後便過埠結婚,在下也時辰已屆要落船,那次本人海運碼頭上船乘總統號赴橫濱新船上任,美嬌娥岸濱送行,兩人皆知此為永別,她哭至雙目紅腫,在下幾乎想奔上岸拉她「結婚去」,放棄前程,但最終捨不得此役獲升高級船員,亦不想毀她姻緣,只好忍痛吞聲成永訣。
果然是永訣,至今數十年,未曾得見這些舊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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