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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兆昌 作家
《超凡學生5--未來歷史》連載小說
有人說,靈魂的重量有21克。「陳老師」遺失了的21克到底去了哪,我們不敢想像。接下來的好些課堂,各科老師都分享一些書,讓我們盡快忘掉那21克的事。有位老師拿來暢銷的甚麼60篇感人小故事,聽過他肉麻的朗聲誦讀後,每個稍有意識的同學都交頭接耳。
書裡提到「孤單並不孤單」,我們立即笑著接下去:燒賣並不燒賣、雞扎並不雞扎……我搞不懂這些小故事與「陳老師之死」有甚麼關係,心裡只默默倒數留在學校還有多少日子。重讀二子索性離開座位,老師不敢在這敏感時刻喝止他們,大約是怕有傻事發生吧。
生命到底有何價值?
二人坐在我兩旁閒聊托爾斯泰:「我們理應讀《懺悔錄》,而不是甚麼心靈書。」「算吧,自殺教師的生命本來就不應被討論。」「他們何時才被討論?」「勸導我們珍惜生命時?」「這也未必,經文比這種生命更有力量。」「沒錯,宗教把生命演繹為並不虛空的東西,而生命本來應該虛空。」「帶不走的東西,本來就是無。」「佛祖仍是印度王子時,曾問『死人』是甚麼。那時他不曾看見死亡與苦難。」「而這群大人只會用那些劣書來證明生命的價值。」「無論有多少人談論過死亡,人還是敵不過它帶來的恐懼,當然亦體會不了死亡給人的智慧。」其時,老師仍手執小書讀著,我看著那微微發抖的雙手,忽然有點同情他。
愚公不怕死
「陳老師」死後第二周,阿貴帶著他的新作回校,以探望老師為名,想念舊愛李美珍為實,在教員室外遊蕩。重讀二子跟他一見如故,談起許多我仍未讀過的書,直到《懺悔錄》三字一出,阿貴便開始自吹自擂:「我這新書就是用托爾斯泰的說法,印證愚公移山那個愚公對死亡的看法。」原來他已在某報副刊用筆名寫了半年專欄:「愚公應是成語故事裡最不怕死的人了。」三人臭味相投,堵塞走道。
「你們要談死是可以的,不過請你們死遠一點。」女班長忽然在大家面前出現,並且出言不遜。重讀二子不知道我和女班長的關係,阿貴則興奮地抓住我的手臂:「天啊!她一點都沒變!」
沒錯,「陳老師之死」並沒有為我們帶來甚麼改變,這大約是大人一直誤解「死亡」二字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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