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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江湖上龍蛇混雜,「拚命三郎」石秀、「病關索」楊雄對於「鼓上蚤」時遷偷雞摸狗的行為,竟不以為忤,僅笑道:「還未改本行」而已。
石秀等三人心安理得,盛飯、喫雞,飽餐一頓。倒是店小二睡了一會放心不下,爬起身到處看看。巡至廚房,看見桌上有雞骨及雞毛,連忙往灶頭看,但見鑊中有半鍋雞油,心知不妙,連忙到後面查看,發覺雞籠裡的大公雞不知去向,忙向三人追問,斥其不講情理,偷了店中「報曉雞」吃掉。
古時未有時鐘,白晝,平民靠看日照、天色估度時辰,晚上有打更佬打更報更次;亦有養一頭大公雞,天將破曉,雞啼斷斷續續叫醒,直至天光大白,此頭大公雞,是為「報曉雞」。
時遷性格無賴,推說他們所吃的雞是半途中所買,未曾見過店中的「報曉雞」。店小二再追問:「我店裡的雞卻哪裡去了?」
時遷撒賴到底,反唇相譏,說是可能被野貓、鷂鷹吃了。但店小二堅持認為:「我的雞才在籠裡,不是你偷是誰?」
石秀看見二人糾纏不休,乃叫二人不要再爭吵,並問店小二,這頭「報曉雞」價值多少,自己賠償了事。店小二說這頭「報曉雞」,店中缺少不得,就算是「你便賠我十�O銀子也不濟」,堅持石秀等人歸還那頭「報曉雞」。
在宋代,買一個婢女,也只是四、五�O銀子而已,試問一隻「報曉雞」又價值幾何?現在石秀願意賠償損失,但店小二則說十�O亦不行,分明故意刁難。
石秀見店小二刁難,不由大怒,斥店小二哄詐,「老爺不賠便怎的!」
一般店家,莫不抱「和氣生財」宗旨經商。但這店小二卻出言不遜,指石秀撒野,並謂:「我店不比別處客店,拏你到莊上便做梁山泊賊寇解了去!」
店小二為何如此刁難石秀三人,無他,一方面見三人乃過路客,楊雄一臉病容,時遷形態猥瑣,只石秀一表人才。另方面,地處一方之霸的祝家莊,店是祝家莊的店,自己是祝家莊的人,這才有恃無恐。
我曾經講過,《水滸傳》的中心思想是「不怕官,只怕管」,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受高太尉父子屈辱陷害,亦逆來順受;「小李廣」花榮受盡劉知寨的氣,仍然吞聲忍氣,只因高太尉、劉知寨剛好是頂頭上司,剛好分別「管」著他們。
現在正好是在祝家莊地頭,店小二刁難石秀他們,也是從另一個角度表達出「不怕官,只怕管」的思想。
話說石秀聽店小二要把他們拿到莊上,當作梁山泊賊寇捉去見官,不由大罵,店小二見勢不妙,大聲叫「有賊」。只見店裡走出三個赤條條大漢,衝向楊雄、石秀,卻被石秀一拳一個,打到一扑一碌。 (細說水滸.二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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