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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政恆
馬�k珠(Ivy)的「靜物與海浪」展覽完結了,當天的討論不錯。在此再補充談談。
我以蘭花為主要例子,說明意象有封閉性,但也有開放性。南宋趙孟堅筆下的《墨蘭圖卷》,是君子的蘭花,畫出清雅淡泊,至元代鄭思肖筆下的《墨蘭圖卷》,卻是政治的蘭花,很枯淡,無根無土,寄託了外族統治下文人的一份悲情。明代女畫家馬守真的《蘭竹圖軸》,用雙勾畫蘭,動態生姿,是活潑的蘭花,至清代揚州八怪之一李方膺的《盆蘭圖軸》,筆墨酣暢,寫意地畫家居之蘭,是個性化的蘭花。而到了民國導演費穆的《小城之春》,片中蘭花空鏡寄託了婦人對舊友的一份依戀,對照影片強調「發乎情,止乎禮義」(《詩大序》)的規範,蘭既是代表君子之義,也可代表婦人之情,饒富意思。Ivy的動畫《微風》則比較傾向後者,動態中帶活潑,隨風輕輕搖擺(風動還是心動?),當然,一靜一動又回歸常態,又似是君子的一種內心壓抑。
「靜物與海浪」中的幾份作品,取材自小津安二郎、費穆、森田芳光的電影,前二者都別具東方精神,關注倫理秩序,也深感現代世界的脅迫,至於森田芳光的電影《其後》,改編自日本近代作家夏目漱石的小說,小說的主角代助其實處於東與西、新與舊之間的中心點,個人追求自由但無力反叛,家庭仍佔上風但也快將崩解。Ivy選取的電影文本已見一條東方的傳統脈絡。所以,我想從東方美學切入Ivy的靜物畫,以王國維《人間詞話》的「有我」與「無我」對照Ivy藝術創作的兩個階段:「有我之境,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無我之境,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物。」過去Ivy比較有我在,現在趨向無我,「無我之境,人唯於靜中得之。」看Ivy的靜物畫,重點之一就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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